劉一刀與趙昀這一番強勢對拚,幾讓天地動蕩。震蕩之際,狂亂氣流四散而開,自襲遠在天邊的群雄。那些修為稍遜的修士如何承受得住這樣的威壓,不由的胸口劇痛,鮮血狂噴,更有不少人自空中茫然跌落,頭破血流,腦漿亂飛,死相奇慘無比。虧得嶽飛雲護衛,劉星兒方才逃過一劫,美目中盡是震撼:“趙昀他竟然如此強悍。我還是首次看到爹如此凝重。”嶽飛雲亦是不住點頭:“我還以為趙昀徒有虛名,但光從此招來看,便知趙昀真有本事。”劉一刀身子疾飛入雲,大笑道:“快哉快哉!趙昀,未免傷及無辜,你我同上九天為戰。”“自當奉陪。”趙昀施用乘雲追月訣,迅捷如電,頃刻已上九重雲霄,目現不敗偉誌:“黃河之水天上來!”長劍一晃,真氣洶湧狂流,竟是化氣為河,洶湧攪動無邊雲海。劉一刀紫刀一拋,再現名招:“孤峰獨寒!”那柄狂刀倏忽變大萬倍,如同天外雲端生出的一座孤偉高峰,安坐黃河亂流之中,竟是巋然不動,更點染霸者寂寞,散發一縷孤寒之氣,轟然直襲趙昀。趙昀見絕劍無用,臉色略微一遍,長吟道:“天涯路盡,再看孤峰變滄海。”鼓蕩四象真氣,催發威鬥神劍上至極陰息,頃刻間寒徹天地十方,冰凍八荒六合,將那一座刀山高峰徹底的凍住。劉一刀手掌一動:“唯我獨狂!”紫金狂刀如有感應,赤紅刀罡如烈日開眼,炙熱狂流爆裂而出,輕易破開徹骨冰寒,更將一池冰水頃刻燒沸:“不好意思,原物奉還!”趙昀心中一凜:“劉一刀修為已在渡劫巔峰,而我目前尚在渡劫中期,若直拚真氣,我必無勝利機會。”他心下思索,手中劍勢不斷,一招“桃花潭水深千尺”先將滾燙熱流化消,繼而劍轉巧勁,“玲瓏望秋月”,巧招連環,更蕩出連環月光,好似情人幽怨,若即若離纏上紫金狂刀。劉一刀複又一笑:“狂刀麵前,何來巧字?”紫金刀驅雷掣電,赤紅刀罡劈開穹廬,隻是沉雄一刀便擋下趙昀巧計連施的十劍。巧劍再度被破,趙昀卻不慌亂,神劍再次施展長風破浪會有時:“神劍之前,焉有刀狂?”在失去記憶時,麵對劉一刀的威勢,趙昀雖然不肯認輸,但心中仍存了慌亂,因為他隻知道要勝利,卻不知道如何取得勝利。所以劉一刀才能那麼輕鬆的打倒趙昀。而恢複記憶後,那些浴血奮戰得來的戰鬥經驗,那一次次徘徊在死亡邊緣才領悟到的劍道境界,使得趙昀有了底氣,不會再那般輕易的心慌意亂。堅定的心,有了足夠的實力,便催發出所向披靡的力量。威鬥神劍上那蓮花一朵,淡而醒目,旋轉出傲然風姿,直迎霸道刀氣。轟隆隆!天響霹靂,刀退劍震,至極衝力將趙昀與劉一刀兩人各震開百丈之遠。隻不過,劉一刀神完氣足,顯然沒有什麼大礙。而趙昀身上有傷,又不如劉一刀真氣醇厚,不免又狂吐鮮血。“這口鮮血,代表你的敗局已定。”劉一刀刀勢再臨,非隻用罡風威壓趙昀身體,更用氣勢恫嚇趙昀心靈。“嗬。哪一次戰鬥,我沒有流血?但流血之後,反是勝局之開端。”趙昀一抹嘴唇,求勝之念越發炙熱,劍隨心轉,倏然進入了有情之境。於是威鬥神劍的一揮一擊,都帶著永不服輸的信念,將威力平白提升了數倍。劉一刀喊道:“痛快!試我這一刀天翻地覆!”紫金狂刀上真氣再漲,首次發出“吼吼”震響,隨即便見狂刀一化作二,一刀橫斬,一刀豎劈,雄渾真氣割開天幕,真有山海翻覆的偉力。趙昀臨危不亂,急化有情之境為無情之境:“我醉欲眠卿且去。”不管你天地翻覆,不管你刀化分身,我自閑然一劍,但說我心,足矣。趙昀這一劍使出,劉一刀竟是麵色一變:“好一個趙昀。如此,某家便真可一盡全力了。”不待刀劍交鋒,他身形疾退,將那一刀天翻地覆倏然停止。狂刀再合為一之時,劉一刀從未使用過的傲天七式第一式“天下有敵”終於登場。論威力,天下有敵不是最猛烈的;論氣勢,天下有敵也不是最震撼的。但正如趙昀的有情無情之境相結合,可以生出劍道新境界。而剛柔並濟的傲天狂刀,也深得武道三味。“某家承認你是對手,但正是如此,某家才有興趣才有動力將最強的實力展現出來。”一味的“唯我獨狂”,並不是真正的無敵。承認天下有敵,方能心中無敵。“天下英雄誰敵手,便在這一刀間決斷!”沉猛殺氣彌遍天極,無可匹敵的一刀狂猛劈下。趙昀心知不可退讓,亦是鼓動全身真氣,以強會強。轟隆隆!震動過後,趙昀身體直墜而下,黑色的威鬥劍身上沾滿了鮮血。劉一刀這真正實力的一刀,終於讓趙昀再次品嚐到了失敗的滋味。仙林中都以為趙昀以前全無敗績,而其實在羅天君手上,趙昀已經敗過一次。隻是羅天君的實力驚世駭俗,簡直不像是仙林中人,而那時趙昀的修為也未達巔峰極致,因此那一次趙昀敗的並不算冤,他自己除了偶爾介懷以外,也不感覺十分氣餒。而這一次,他與劉一刀都在渡劫修為,趙昀分明感覺到自己足夠與劉一刀爭鋒,但結果卻是無可避讓無可爭辯的慘敗。“我,居然真的敗了!”躺在地上的趙昀,終於沒有嚐試著再度起身。因為他明白,就算再起身十次百次,也無濟於事了。之前他不肯認輸,是因為他覺得自己還可以贏,自己還有希望。而現在,他十分明白自己與劉一刀的差距。承認失敗,也是勇士的一種。所以,趙昀大聲喊道:“霸刀城主,你贏了!”隻是,鮮血自趙昀心間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