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儀坐起來,穿上靴子立馬打開房門跑了出去,隻見隔壁的木門大開,衛虎正跪在床前哭泣。
秦儀走進門,不由得臉色一變,隻見床上衛老頭胸口插著一把黑色的匕首,秦儀見過那把匕首,那是衛老頭的拿手兵器,平時他都是用這個給獵物剝皮,可是現在怎麼插在自己的胸口,難道是刺客找到了這裏?
秦儀立刻全身繃緊:“衛兄,刺客哪裏去了?”
衛虎用大手擦了下眼淚,才扭過身問道:“什麼刺客?”
“殺大叔的刺客。”秦儀背靠木門,一臉警惕的說道。
衛虎啜泣一聲道:“我父親並非他殺,而是自殺。”
秦儀一怔,想起晚上衛老頭說的話,一瞬間明白了,他不想讓衛虎牽掛自己,更不想拖累秦儀。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接觸,秦儀知道,衛老頭是個老實巴交甚至還有些怕事的獵戶,所以才會在這裏躲了十多年,可是外麵真的那麼可怕嗎,衛老頭寧願死也不願出去。
秦儀心中一時間戰栗難忍,他想起小時候的地震,他想起無數死去的麵孔,還有戰火中猙獰的屍體,以及那黑暗中一切的罪惡,還有墜崖前,那黑衣首領解脫般的微笑,似乎他一生所有的經曆都一瞬間湧現出來。
經曆無數次生死,卻唯獨這次別人的生死,讓秦儀如夢般驚醒,雖然自己不能拯救世界,也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但隻要自己努力,就無愧於心,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自己幼時的夢想並沒有錯,放棄堅持才是大錯特錯。保境安民,給一方生靈一片樂土,便是我秦儀今生最大的夢想。
“永曾,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要做好人,就要比壞人更壞。”
秦儀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想起參軍的時候,爺爺告訴他的那句話,當時他不懂,好人怎麼可能比壞人壞?不過在親眼目睹人性的醜惡之後,秦儀才真正明白了那句話。
“就從你們開始吧。”腦海裏閃過那群黑衣人,秦儀心裏暗暗地自語。
秦儀長長地舒了口氣,走到床邊緩緩跪下,看著衛老頭臉上的笑意,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時,衛虎擦了擦眼淚,跪著轉身向秦儀一拜道:“衛虎效忠於主人。”
秦儀連忙將衛虎扶起來:“衛兄,你這是做什麼?”
衛虎啜泣一聲道:“這是父親臨終前的吩咐,讓我跟著主人,伺候主人。”
秦儀聞言忍不住眼睛一紅,將衛虎扶起來,向著衛老頭的屍體恭敬的一拜:“大叔,你放心吧,從今日起,衛虎與我便是兄弟,一生不負。”
屋外傳來嘩嘩的水聲,不知道是霧氣太大,還是天空下起了雨...
兩天後。
“虎兒,咱們和大叔大嬸告別吧。”秦儀肩上扛著一捆厚厚的藤蔓,有些傷感的說道。
衛虎點了點頭:“是,少爺。”
古人的規矩很可笑,忠孝禮義深入人心,但他們的固執何嚐不是一筆財富,雖然秦儀心裏認同了這個兄弟,但是衛虎打死也不敢違背衛老頭的遺言,而且對衛兄這個稱呼更是如鯁在喉,張口閉口隻有主人,秦儀無奈,隻能尋求一個適中的辦法,讓衛虎叫他少爺。
河邊的石堆添了些新石,雜草也被清理幹淨,墳前還擺著新鮮的肉食,兩人恭敬的磕頭祭拜,此去恐怕今生再難以回來,算是永別吧,衛虎忍不住哭拜在地上。
峽穀幽深樹木雜草較深,而且時不時還有野獸走過,秦儀和衛虎兩人一路悶頭走來,足足走了一天一夜,離那木屋越遠,心中的愁緒也漸漸淡了。
“少爺,你的身手為什麼如此厲害?”衛虎一邊走一邊疑惑的問道。
秦儀解釋道:“你是用力,我是用巧,等上去之後,我再教你。”
“用力用巧?”衛虎茫然的搖頭,“父親說我自小就腦子笨,這巧力估計我是學不會了。”
“不學怎麼知道,”秦儀一邊用生鏽的鐵刀開道,一邊說道,“就像上次那隻老虎,我見到它隻有逃命的份,因為在它身上無巧可用,隻能以力搏力,你生長在這裏,天生力大無窮,一身功夫正好對付畜生,而我一身巧力卻隻能對付人,但你要知道,外麵的世界,人比畜生可怕,所以你必須要學,不能讓大叔失望,等出去,我就向我爺爺舉薦你,讓你去投軍,到時候掛相封侯都不是難事。”
“我隻跟著少爺,少爺去哪我就去哪。”衛虎想到衛老頭的遺命,不由得搖頭說道。
秦儀歎息的一笑,繞過一片一人高的蘆葦,不由得眼前一亮:“到了,虎兒,把繩子給我。”
衛虎猶豫一下:“少爺,還是我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