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貨,這個蠢貨...”
“咣當...”
趙勝將桌上的香爐狠狠地摔倒地上,臉色紅的發紫,張來喜知道,趙勝這是真的生氣了,雖然以前趙勝也生過氣,不過大多都是裝裝樣子,像今天這樣生氣,張來喜跟著趙勝二十多年,隻看到幾次而已。
“陛下息怒。”張來喜匆忙跪在地上。
“這個秦儀當真是愚蠢,竟然做出如此膽大妄為之事,讓我北丘國陷於萬難,若不是看在老公叔的麵子上,朕早就砍了他。”趙勝冷著臉坐在座位上。
“陛下,老奴讓人打聽了,這事是因為百裏羽業犯罪在先,秦儀也是依法行事而已,年輕人衝動一些在所難免...”
“住口,”趙勝一拍桌子站起來道,“隻顧當前一時意氣,卻置國家存亡於不顧,還依法行事,沒有國何來法,枉朕對他另眼相看,本以為他改好了,與其如此,這個蠢材還不如整天賣弄些爛詩文,倒讓朕省心。”
“奴婢知罪。”張來喜跪在地上道。
趙勝餘怒未消,問道:“秦府今天有什麼動靜?”
“回稟陛下,秦夫人下令秦府閉門謝客,連府裏的下人也沒有出來過。”張來喜小聲的說道。
“這是要等著看朕的笑話嗎?”趙勝冷笑一聲問道,“誌兒呢?”
“回稟陛下,大皇子自從經過公主殿下假死之事後,白天練武,晚上研讀老丞相的手劄,每次都到深夜才睡,秦儀曾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探視交談,所以具體情況還不得而知。”張來喜連忙答道。
“啟稟陛下,左丞相大人求見。”這時,門外一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走進來稟報。
趙勝喘了口氣,坐在座位上道:“宣。”
公羊少卿腳步沉穩的走進來,有些激動的跪在地上道:“老臣叩見陛下。”
“老丞相為何如此,快快請起。”趙勝連忙站起來,走下龍椅,三步並作兩步將公羊少卿扶起來。
公羊少卿喘了口氣,稍微穩定一下心緒,才說道:“老臣敢問陛下,這秦儀是保是殺?”
趙勝聞言不由得歎了口氣:“老丞相也是來勸朕殺了秦儀吧。”
今天一天,滿朝文武大多都跪著覲見,一個個死諫忠臣的模樣,懇求趙勝快些斬殺秦儀,以平息百裏國太子的怒氣,促使和談盡早完成。
公羊少卿搖了搖頭道:“老臣隻想知道陛下的心思,是保是殺?”
趙勝為難的歎了口氣道:“於公,老公叔的威望,老丞相又不是不知道,朕若殺了秦儀,百姓他人不了解的,還以為朕殘暴昏庸濫殺忠臣遺孤,於私,朕又何嚐舍得誅殺老公叔後人,再說他和媛兒又有婚約在身。可是不殺又能怎樣,這個蠢材殺了護衛不說,還把百裏羽業打成重傷,百裏伯仁若是知道,不聯合南丘國和昌平國打朕,朕就燒香拜神了。”
公羊少卿歎了口氣道:“那陛下的意思是殺了?”
趙勝眉頭深鎖,最後才重重的點頭道:“殺。”
公羊少卿有些傷感的搖了搖頭,跪下作揖道:“老臣懇請陛下恩準臣告老還鄉。”
趙勝一臉愕然,起身道:“老丞相,這是何意?”
“陛下,臣老邁昏聵不足以承擔國之大任,求陛下成全。”公羊少卿再一次磕頭道。
趙勝連忙跑過來,將公羊少卿扶起來道:“朕做錯什麼,老丞相隻管明言便是,何必要舍朕而去?”
公羊少卿起身道:“敢問陛下,我北丘國立國百餘年,為何戰亂不斷,數次有亡國之危?”
趙勝憤怒的說道:“當然是南丘國不願與我並立,每每征兵來犯,昌平國趁機得利,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我北丘國處於三國之間,北方有匈奴為禍,地勢又無險可守,才有數次亡國之危。”
“那昌平國和百裏國為何怕南丘國,而對我北丘國卻以強勢相壓?”公羊少卿又一次說道。
“這個...當然是因為太祖仁義,不忍與南丘國相爭,才會讓百裏國和昌平國嚐到甜頭,每次南丘國出兵來犯,兩國必有一國趁機奪利。”趙勝答道。
“太祖當年曾想率眾而降南丘國,陛下若是仁義,何不效仿?”公羊少卿平靜的說道。
“公羊少卿,你太放肆了。”趙勝聞言臉色一變,瞪著公羊少卿道,“你是在侮辱朕,還是侮辱太祖皇帝?”
“老臣不敢,”公羊少卿跪在地上道,“太祖仁義,先皇引以為傲,常效仿之,陛下深受先皇影響,也以仁義自居,可知國君乃國之體麵,陛下自以為仁慈,在外人和百姓眼中那就是畏懼,這才是我北丘國一直處於弱勢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