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恩典(1 / 2)

廷尉府執行死刑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廷尉府的內府刑場,另一個是外城西街的集市上,前者是為了減少影響而行私刑,後者是為了擴大影響力,以儆效尤達到威懾百姓的目的,單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統治者的治民手段。

秦儀等人連早飯都沒吃,就被銬上鎖鏈,在廷尉軍的押解下走進大囚車,一路向外城行去,等到了外城,正趕上開市,秦儀曾在電視中看到過遊街示眾,百姓拿菜葉子臭雞蛋亂丟,不過寒城百姓看起來還是比較文明的,隻是瞪著眼瞅著他。自己在寒城也不是那麼罪大惡極嘛,猶如猴子般被人指指點點,身在囚車中的秦儀心中感歎萬千,不過要問他後不後悔,他一定會說不會。

記得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砍頭的時候,隻見劊子手雙臂舉起,明晃晃的大刀在陽光下閃著奪人的光芒,然後狠狠地揮下,最後畫麵就給和諧了,雖然明知道的是拍戲,但秦儀真的挺好奇,腦袋被砍掉的時候是什麼場麵,沒想到今天終於得償所願了。

囚車慢慢悠悠的在外城轉了一大圈,出乎眾人的預料,囚車並沒有拉向西街集市,而是又原路返回,快中午的時候又回到了廷尉府,不過秦儀等人沒有被放回牢房,而是押赴內府的刑場。

馮遠征威嚴的坐在座位上,在秦儀眾人被押解到砍頭台上的時候,他才揚聲說道:“讓眾人犯簽字畫押,敘述遺言。”

“廷尉大人,敢不敢給爺留條全屍?”楊尋在供狀上隨意的按上手印,才喊道,“服毒吊頸都可以。”

“楊爺,服毒吊頸太痛苦了,還是一刀砍了痛快。”狗子很有經驗的提醒道,狗子以前就跟著楊尋,是一個身材不高的壯漢。

“那總比做個斷頭鬼好吧,吃飯的家夥怎能隨便亂丟,爺到了那邊還要用的。”楊尋嘟囔道,“臨死也不讓吃頓飽的。”

“你這吃貨,能不能別這麼丟人,”賈錯將腦袋擱在木墩上,嗤笑道,“人死莫管身後事,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爺五年後再來禍害寒城。”

眾人聞言突然有種忍俊不禁的感覺,賈錯這輩子唯一值得自豪,常常掛在嘴邊的事情,就是這小子五歲就出來調皮搗蛋,擠到人堆裏調戲婦人,最後那婦人卻冤枉身後一白發老頭,最後鬧得連城防軍都出動了,而這小子卻早就躲到一邊,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看樂子。

“侯爺,你怎麼不留遺言?”童允客側過頭問道。

所謂敘述遺言無非是一種形式,讓罪犯安心上路,死後莫要尋仇諸如此類,這都是安慰活人的東西。就像古代為什麼都是午時斬首,就是因為人們普遍認為,正午是太陽最高、陽氣最旺、陰氣最弱的時候,這個時候被殺的人魂魄也會隨之煙消雲散,不會有變鬼報仇之類的事情發生,這其實也是安慰活人的東西。

秦儀聞言挺身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微微一笑道:“若有輪回,魂魄當歸故鄉,此生能遇諸位兄弟,我秦永曾已經知足了。”

唯一遺憾的是,臨死不能見家人一麵。想起施芸和秦靈兒,還有遠在萬裏之外的大哥秦適,秦儀心中不由遺憾的想到。

“午時三刻已到,行刑。”馮遠征陰沉著臉站起來,伸手拿起桌上的令箭狠狠地丟了出去。

身後劊子手將秦儀等人按在木敦子上,將眾人披散的頭發撥到一邊,露出脖子以便一會下刀,隻見劊子手端起旁邊的一碗酒,咕咚咚喝了幾口,剩下的全澆在手中的斧子上,說是斧子其實又像大砍刀,比斧子長又比長刀寬,但重量十足這一斧子砸下來,就算砍不斷脖子也能把脖子砸個稀巴爛。

“諸位兄弟,來生再見。”

“來生再見。”

秦儀可以從他們複雜的眼神中看到很多東西,有害怕有不舍也有激動,死誰都會怕,但總有一種東西讓你舍生忘死。

“斬...”

一聲大喝,身後的劊子手齊齊的舉起大斧子,然後狠狠的揮下...

“砰砰砰...”

瞳孔裏刀影閃過,反射出一道閃電,緊接著秦儀就感覺耳邊一聲炸響,他知道那是斧子落地的聲音,奇怪,怎麼感覺不到痛?

“咦,沒砍中...”

“你個雜碎,誠心嚇唬你家爺爺是吧,能不能有點準頭?”

“我是鬼嗎?”

一時間詫異的聲音此起彼伏,有驚奇有憤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結果人家沒砍中,這不是讓人鬧心嗎?等秦儀反應過來,身後的劊子手彎腰將眾人的繩索解開,然後一個個木頭一般站在身後,沒有其他動作。

“行了,都回家去吧,散了散了。”馮遠征一臉無聊的站起身,背著小手走過來。

秦儀愕然:“怎麼不砍了?”

馮遠征翻了翻白眼道:“我隻是聽命行事,有什麼疑問,自己去問陛下,行了,趕緊走,還有一批死刑犯等著開斬,別耽誤了時辰,都下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