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陛下,國公府秦儀求見。”張來喜跪拜道。
趙勝放下手中的密報,隻見上麵赫然寫著“燕國特使施武私訪秦國公府,所談諸事如下...”
“宣。”趙勝淡淡的說道。
不到一會,秦儀便走進來,跪在地上恭敬的說道:“臣秦儀叩見陛下。”
“免禮,深夜來訪,可有什麼急事?”趙勝嗬嗬一笑問道。
“臣是來請罪的,今日燕國特使拜訪秦府...”秦儀跪在地上,將前事一一將來。
“在朕麵前不必拐彎抹角,你真要是請罪,何必來打擾朕,直接一尺白綾、一杯鴆酒請罪,不是更好?”趙勝略帶些嘲笑的說道。
秦儀一臉茫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行了,別跪著了,起來陪朕到外麵走走。”趙勝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說道。
“遵旨。”秦儀連忙站起來。
不過趙勝並沒有去外麵,而帶著秦儀走入偏殿,踩著樓梯直登上三層樓閣,此處名為太平宮,是曆代皇帝批閱奏章上班工作的地方,這座宮殿與其他的建築有些不同,正殿隻有一層,而偏殿卻有三層。傳聞這座宮殿,是依照太祖皇帝趙博玉的想法所建,宮殿名字的意思是希望天下太平,而主殿側殿的建築風格,寓意意為:君,主天下之事為輕,觀天下之民為重。
當然古代的三層樓跟現在的商品房不一樣,現代的商品房個子高的走進裏麵都能碰到腦袋,而這裏的偏殿第一層就足有五米多高,柱子一律用金銅鑄就,而且房頂堅固度也堪比鋼筋混凝土。
“晚上隻能看到宮內燈火,若是白天,在這裏幾乎俯覽整個寒城的景象。”趙勝好像是導遊一般,淡淡的介紹道。
張來喜等宮人並沒有跟來,閣中隻有秦儀和趙勝兩人。
秦儀不知道趙勝心中想些什麼,隻能附和道:“是啊,這裏好高。”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趙勝語氣一轉繼續說道,“可是你站的越高,看到你的人何嚐不是越多?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中。”
“高處不勝寒,臣能體會。”秦儀繼續附和道。
“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裏嗎,你嚇得差點尿了褲子,當時老公叔也在,還痛罵你半天,想想就好像是昨天的事情,不過現在物是人非,朕也老了。”趙勝感歎的說道。
秦儀忙拱手道:“臣經過那場大病,已經忘記了以前的事情,還請陛下贖罪。”
“瞧朕這記性,”趙勝恍然醒悟笑道,“知道朕羨慕你什麼嗎?”
秦儀一愣,有些揶揄的說道:“應該是臣的年輕吧。”
“你這臭小子,是在嘲笑朕老了嗎?”趙勝聞言哈哈大笑。
秦儀連忙跪在地上道:“臣不敢。”
“起來吧,你以為你年輕還有很多年可活,朕老了說不定明天就醒不過來,朕會羨慕這個嗎?”趙勝嗬嗬一笑道,“你錯了,因為朕也曾年輕過,朕的父皇沒有留給朕什麼東西,隻教給朕兩個字,那就是知足,聽說燕國的皇帝上朝時都讓臣子們稱他萬歲,朕聽說後笑了一天,天下誰人可活萬年,甚至連百年都是奢望,能活一生為一世之君,朕比天下人幸運,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贖臣愚昧,不知臣除去這個還有什麼值得陛下羨慕的?”秦儀疑惑的問道。
“還記得皇莊一麵,你叫朕老飯桶,多番言語譏諷朕嗎?”趙勝嗬嗬一笑道。
秦儀聞言臉上一苦道:“臣有眼無珠不識天子,才會如此無禮,還請陛下贖罪。”
“嗬嗬...天子,這個稱呼倒是新鮮,”趙勝搖頭一笑,“朕羨慕你的灑脫,不拘禮法不守規矩,朕時常想,要是朕也像你那般忘卻以前的事情,忘記皇帝的身份和責任,會不會也像你這般灑脫呢?”
秦儀不由愕然,忙拱手道:“臣怎敢與陛下相提並論,隻是忘記風俗禮法才做了不少荒唐事。”
趙勝扶著身前的欄杆一笑道:“身為皇子從小就教以禮法規矩,誌兒也是如此,媛兒曾為他請了不少老師,但所有人都當他是皇子,就算是老丞相和老公叔也不例外,隻有你,可以無視他皇子的身份,甚至比對待一般的家奴還要苛責,朕想不明白,你難道不怕嗎?”
秦儀驚訝的望向趙勝,似乎很震驚,趙勝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
“是不是有些驚慌,朕怎麼會知道這麼詳細?”趙勝微微一笑,“朕雖然不在秦府,卻比你這個秦府的公子知道的還多,比如誌兒在秦府期間,曾受到過三次刺客襲擊,當然不算你假裝刺殺媛兒那次。”
秦儀震驚的無以複加,三次刺客襲擊,為什麼自己一點也不知道,甚至連秦府的府兵都不知道,不過秦儀仔細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趙勝在秦府周邊安排了暗哨和守衛,一邊保護著兒子,一邊又眼看著秦儀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