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蘭陵有女(3)(1 / 1)

“什麼?”

葉秋張大了自己的嘴半天合不攏,看著麵色依舊慵懶的謝老板。

謝老板無辜的眨著眼睛:“那個大叔範十足的人就是葉秋,他和你同名,是司命組織中唯一活下來的人,是屬於上個世紀的傳奇……小葉子,我這樣說你明白了沒有?”

葉秋揉著頭皮:“可是……怎麼,為什麼?”

謝老板對杜辭擠眉弄眼了好幾下才笑著說:“可是他既然是葉秋為什麼要你來假扮?因為他要做一個局,這個局裏麵你並不是關鍵,關鍵的人是烏衣謝家,所以他一定要找個人來假扮,而且一定要讓這個假扮的人露出破綻,所以,你大概是運氣不好才被選中了。”

葉秋依舊不解:“你說我要露出破綻?”

“是啊。”謝老板塞了一嘴的魚香肉絲含含混混的說,“你真以為你裝的滴水不漏?且不說你的年紀,你知道馮憑河是什麼人嗎?就你那遮遮掩掩的樣子連我都看不過去就跟不要說是被稱為‘金狐狸’的馮憑河了。”

“要知道馮憑河在未執掌謝家之前可是鼎鼎有名的飛賊,全國警察都知道他但是從沒見過他,也從沒有人能抓得到他,所以才得了個金狐狸的稱號,小葉子你知道狐狸是什麼東西嗎?就是那個尖耳朵看起來挺萌的小動物,可是這個小動物卻能在野外進退自如,所能依靠的,除了身手,還有就是眼力。你從進門開始馮憑河就知道你在裝,你那副滄桑都是裝出來的,那份儒雅和紳士樣子也很刻意,你就像是繃著發條的機器,隻能直勾勾的行走,並沒有歲月迢遞出來的從容氣魄。但就算是仿品也有高低之分,你是仿品裏麵最好的,最好的仿品隻有正品才能造出來。所以馮憑河才會那樣對你。”

“王千鳳和葉秋放了你這條魚餌在河裏,馮憑河也會放魚餌,他的魚餌才是致命的啊。”

謝老板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聽的葉秋一愣一愣的,他自己也一笑。最後問了一句:

“小葉子啊,你怎麼會卷進這個扯淡的世界裏來的?”

葉秋撇了撇嘴,回答:“我也不知道。”

可接著他又盯著謝老板問:“那麼……我還能出去嗎?”

謝老板皺了皺鼻子:“當然能,不過你要等眼前這件事情了結了才能出得去,斬不斷這段緣,你即使死了,你也還在江湖裏。”

葉秋默然看著眼前的酸菜魚自語了一句:“這也是緣?”

謝老板卻已經聽到了這句話,笑答:“這當然是緣,誰說緣隻能是好的,誰說緣裏麵隻有慷慨與正義、愛情與友情。緣裏麵也有滄桑和蹉跎,也有黑暗和殺戮。這些好的壞的都是緣,都是羈絆,就是這些羈絆拉著你不肯放手,讓你無法自由。”他似乎說的動了情,哈哈大笑著惹了店裏其他人連連側目,謝老板卻渾然不知,忽然拿起一根筷子就敲在了酸菜魚的盆邊沿上,一下一下的敲著,曼聲吟起了一段古句:

“朝聞遊子唱離歌,

昨夜微霜除渡河。

鴻雁不堪愁裏聽,

雲山況是客中過。

關城樹色催寒近,

禦苑砧聲向晚多。

莫見長安行樂處,

空令歲月易蹉跎。”

他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最後幾不可聞,葉秋雖然不懂這首詩的真意,卻也從謝老板的吟唱聲中聽出了許多的歲月蹉跎。

久沒有說話的杜辭忽然冷笑了一聲對葉秋說:“這是李欣的詩——謝君煙從小就這麼窮酸,江南八大家有的是他這樣的怪物,一輩子隻活在自己的夢裏。”

葉秋一時不知該怎麼答話,隻覺得吟詩的時候謝老板的臉上全是風輕雲淡的蹉跎之意。

那蹉跎,蹉跎著蹉跎著不知怎麼就蹉跎出了春意來。

外麵忽然落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