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弗洛·波爾德準尉,雖然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可能非常苛刻與艱難,但是必須請你重新敘述一遍事件的整個過程。”

這樣說著的軍官表情嚴肅,語氣就像冬日河床中結成的堅冰。柯納維亞的軍服被他穿得仿佛每一道褶皺都像是精心設計好的一樣,代表“國防部特別調查組”身份的金色鷹頭章別在他左邊的衣領,肩上的階級章顯示他已官至少校。

軍官身邊充當記錄員的副官將一份夾著厚厚照片的檔案攤放在少年麵前,波爾德蒼白的臉上頓時失去了最後一點血色。

“這是有關‘830雪山事件’的全部資料,希望可以幫你喚起更多的記憶。”軍官把雙手伏在桌麵的文件上,那是一雙保養得如同鋼琴家般的手,皮膚細膩,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看了一眼對麵牆上閃著紅點的攝像頭,波爾德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他的身體裏還打著鋼板,光是保持坐姿就已經讓他疼得直冒冷汗。右臂因為嚴重受傷的關係,挽起的軍服袖子下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他隻能用左手慢慢翻動照片。昨天他才被醫生允許下床,今天就架著拐杖來到國防部接受軍事調查。

“時間有限,我們可以開始了嗎?”軍官說。

少年機械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卻依舊沒有開口。

記錄員向軍官投去詢問的目光,但他的上級此刻難得地沒有催促少年的意思。

過了好半天,波爾德動了動嘴唇,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為什麼偏偏是他呢?”

九月窗外的蟬鳴聲已經低弱了不少,毫無生機的人造植被卻令人反感地異常繁茂。柯納維亞國防部坐落在格萊丁堡州中心的人工島上,島上戒備極其森嚴,曾經被迪翁戲稱“哪怕是一隻瑞肯庫爾籍的蒼蠅,在這裏也會被一槍打下來。”

時值午後,遠方隱隱傳來客輪悠長的鳴笛聲,就如同宣告夏天已經遠逝的喪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