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瓦德曆247年7月2日。
午後。
波爾德覺得這次是真的死到不能再死了。
他就像一條死魚似的趴在床鋪上一動也不動。
蘭德·林推門走進來,看了波爾德一眼,之後把書包扔在地上,站在床邊開始換衣服。他剛從圖書館回來。
“……喂,你的槍裏有子彈吧?行行好,現在殺了我。”波爾德的聲音從上鋪有氣無力地飄下來,“看在我大慈大悲地跟你換了床鋪,上個月還花了3f在洗衣房裏幫你洗了床單被罩與枕套,求給我個痛快吧……我會寫好遺書說殺死我的凶手是明天的理論考試,你沒有責任的。”
就在波爾德度過自己的17歲生日之後不久,弗戈森諾也迎來了曆時半個月的期末考試。得知授飛當天其實是波爾德生日時,迪翁摸遍渾身上下空無一物的口袋後大言不慚地說:“成年之前的最後一個生日竟然過得這麼有意義,感謝s-af與我們‘雷鳥’吧小鬼,這可是大家送你的生日禮物。”
不過說著“真好啊,再有一年就可以跟你一起喝酒了。”的魯迪斯倒是讓波爾德開心了好一陣,雖然波爾德至今都還沒嚐過酒的味道,也不明白這種喝多了會讓人神誌不清的飲料為什麼能如此受歡迎。
弗戈森諾的期末考試複習一般應該從5月下旬開始,但這兩個月來由於每天奔赴s-af,波爾德根本沒有時間看書。每天晚上頂著月亮回到寢室,隻會累得像攤爛泥一樣倒頭就睡。他曾經試著抽訓練中的休息時間複習,但效果特別糟糕,而且還會被各路人員嘲笑。比如被迪翁搶走課本說“你個呆瓜,有埋頭啃書的時間還不如去跟魯迪斯哭個鼻子叫他把考試題透給你啊!”這讓少年特別地惱火。明天的飛行理論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門考試,一年級期末波爾德就是差點掛掉這一科。
或許魯迪斯判卷的時候可以看在戰友的情麵上高抬貴手?
不不,想到被魯迪斯批閱試卷的樣子,波爾德覺得腸子又全部擰巴起來了——等等他會參與判卷嗎?他能來客串講師就不錯了,弗戈森諾不能這麼使喚柯納維亞的王牌英雄啊!……所以說他到底參不參加判卷啊!?
——糾結到最後,波爾德覺得還是讓林現在就給自己來一槍比較好。
波爾德根本就沒指望林能回話。在他印象裏林如果能回答一次他的話,就相當於一支安打,如果林能主動跟他說一次話,那麼珍貴得與一支再見全壘打差不多。所以波爾德幹脆心安理得地當室友是個啞巴。
當然如果未來兩個人可以就“最初對彼此印象”的話題進行懇切交談,那麼林大概會說每天晚上必須聽著mp3還要把聲音開得特別大才能入睡的波爾德,一直讓他疑心是個聾子。
而現在尚不知情的波爾德則是把林這樣一個大活人當成樹洞,覺得每天隻要對著喊一喊“國王長著驢耳朵!”就可以解壓。
“……國王長著驢耳朵。”波爾德情不自禁地說了一聲。
見林在床下依舊沒有動靜,他又無聊地補了一句:“汪。”
下一秒,一本筆記“啪”地甩在了他的臉上,波爾德懶洋洋地把本子捏起來,抖著它把手伸向床外:“啞巴中士,你的筆記違背地心引力跑到我臉上來了。”
這時候,安打出現了——
“那是給你的,長官。”
雖然最後那個“長官”的稱呼在波爾德聽來根本就是一種嘲弄。
少年拿回來有氣無力地翻了兩頁,接著他猛地坐了起來:“哦???喔喔喔喔喔?????”
“……你是隻公雞嗎?”第二支安打出現了。
“這筆記哪裏來的?”波爾德看著上麵整理出來的考試重點與題目,心裏已經有天使儀仗隊在列陣演奏了,“魯迪斯給你的?”
林回給他一個異常鄙視的眼神:“我整理了最近二十年所有的考試資料,根據重複出現的題目做了內容歸納。吃掉這本筆記,及格肯定沒問題。”
……其實內容波爾德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他在認真地數林說話的字數,看有沒有創曆史紀錄。以至於忘了喊一句“你有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要到考試前一天下午才給我?!”
第二天。
考試結束後波爾德接到了娜斯洛的電話,做姐姐的劈頭就問:“說好的魯迪斯簽名呢?你這麼久不跟家裏聯係,該不會是因為沒搞到所以不敢打電話吧?”
“我是在準備考試!而且s-af那邊忙死了好嗎!”波爾德對著手機喊道,“不過你如果再早打5分鍾,搞不好就可以跟魯迪斯通話了,當然是以你弟弟我手機被沒收的形式。”
那邊竟然傳來一陣絲毫不掩飾的失望長音。
最後一門飛行理論考試,讓大家都感到意外的是魯迪斯竟然親自監堂。雖然全程他都一直坐在講台後麵翻著小說,期間連次頭都沒有抬過。
鈴聲響起的時候他把封麵上印著“伊恩利維亞”字樣的小說合上塞進兜裏,說:“真可惜判卷的人不是我,不然我肯定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