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野蠻人(1 / 2)

騎著摩托車在崎嶇山路上狂奔,在年輕人聽來是件十分刺激的事情,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卻是個噩夢!

因為現在的我已經多處骨折,摩托車每顫抖一下都是對我傷口的折磨!

劇烈疼痛終於讓我眼睛眩暈起來,一個不小心摩托車撞上石頭,我平著飛了出去。

一棵大樹把我又從鬼門關攔了下來,我昏昏沉沉不知道多長時間才清醒過來,隻見下麵公路上很多警車在喧鬧著來來回回。

現在看看,我撞車似乎是件幸運的事情——這種時候若是落在警察手中,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麻煩。

極度疲憊的身子經過昨天在農戶裏的短暫修養,終於稍稍恢複了些元氣。但肋骨骨折卻讓我無法正常呼吸——我最擔心的事情好像發生了,斷掉的骨頭好像,戳在我的肺上。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斷骨的茬口戳破內髒,我必死無疑!

從樹上好不容易下來,我趕緊把摩托往路邊拉扯了下,隱藏在草叢裏。幸虧我甩出去的地方距離道路十分遠,後麵的追兵居然都沒注意到這裏有人。

但劇烈活動之後我肋骨處的傷勢更加嚴重,已經到了非處理不可的程度,我細細一想隻好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自己接骨頭!

首先我這個想法不是異想天開,畢竟我身為警員知道一些緊急處理方法,而自己受傷的不過是末端肋骨,這幾根肋骨簡單自己處理一下不是很難。

按照急救手冊上指示的,我平躺在光滑的岩石上,四肢舒展開來。

雖然這個動作牽動肋骨傷口疼得我幾乎叫出來,但我還是忍著劇痛用預先準備好的樹枝和繩索簡單做了個肩部支架,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斷骨滑動,減少骨頭岔劃破內髒的危險。

現在的我其實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我現在還不能死,我必須把劉青送到安全的位置。

而現在的劉青應該是最危險的,他不知道那些瘋狂的家長做了些什麼。

我可以自己顧自己逃走,但身為一個男人最後一點自尊不允許自己這樣做!

處理好傷口我悄無聲息的把摩托車從草叢推出來,不經意間我在摩托車倒車鏡看到了自己的臉。

這還是我的臉嗎?那個溫文爾雅麵容周正的警察,現在皮膚粗糙滿是口子,一隻眼睛還嚴重淤青布滿血絲。

胡須因為一直沒時間打理,已經變成了濃密的絡腮胡子,再加上亂蓬蓬的長發,我簡直就像是一頭熊,一頭剛剛冬眠完四處尋食的熊。

此時的我哪裏還像一個警察?完全就是一茹毛飲血的山間獵戶,就差臉上有道貫穿眼睛的傷疤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折騰,道路外麵的那些警察都撤了。畢竟我隻是若幹個嫌疑人之一,而警方還有大把的案子要做沒時間盯著我這個小人物。

孤身一人騎著摩托疾馳在山野間的小路,一股豪氣不斷從身體中散發出來來,我突然心裏冒出一股念頭:等到這件事平息之後,或許我可以說服劉青來搬出喧囂城市,來到這窮山惡水間做個無憂無慮的獵戶,沒有手機微信的騷擾,沒有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疲於應付,每天所有的時間都屬於自己,都屬於彼此。

晃晃悠的幾十裏山路,我卻覺得異常短暫一閃而過,真的好想一直在路上;不用麵對殘酷又冷峻的現實。

我這才知道那幫喪心病狂的家長們走出多遠,他們為了執行私刑避開警察幹擾,居然從省會城市往南開了近百裏!

難怪我們被他們從車裏拋出來時,被困住的手已經失去知覺。

他們精心策劃了一切,看來並非是一時起意!想到這一點,我由衷的感覺到人性之惡。

他們中的有些人明明意識到是自己孩子的錯,卻不願麵對這個現實;隻想著自己受了什麼損失,自己虧了,自己的孩子死了自己要報複……而沒有一個人為了自己孩子做出過分的事情而懺悔。

在他們的意識裏似乎沒有什麼法律,隻有實質利益和個人得失,其實他們隻是一群穿著衣服的野獸,一旦自己利益受到觸犯,不管起因為何,都會激起他們獸性大發。

想到這裏我實在不敢耽誤了,省會已經漸漸露出邊際,而我的眼睛也因為長時間騎摩托滿是淚水有些睜不開了,雙腿幾乎被凍僵。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有些騎摩托車的人大熱天都要帶綁腿了,速度可以讓任何溫度驟降,狠狠折磨你的膝蓋。

從摩托車上下來,我全身上下幾乎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