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柳樹依依的河堤,清風徐徐,搖曳著如美人腰一般婀娜多姿的柳條,淡淡的綠色和著沁人心脾的草香,隨著滿城的柳絮,在風中浮動。沒有了賽龍舟,柳河兩岸很是寧靜,隻有輕輕的水浪聲,拍打著岸堤,清澈的河水在歡快地追逐嬉戲。
河水固然快樂無憂,隻是岸邊的人兒卻是充滿了離別之苦澀。斷蒼天一襲月白色的華袍,挺拔而立,清秀的臉上沒有絲毫天賦驚豔大梁的傲氣,還是那個單純簡單的少年。
“夢兒妹妹,等我!”一絲略帶惆悵的聲音在柳堤的風中響起。
王夢兒穿著淡綠色的衣衫,翩翩立於柳條下,猶如精靈一般美好,眼眸如同星空一般,純淨中流露著淡淡的憂愁,勉強一笑道:“恩,天哥哥,我就在大梁城等你,不管你要修行多久,我都等你。”
楚楓分明看到,在王夢兒的眼角有一個淚珠,悄然滑落,在若脂的肌膚留下一道淡淡的淚痕。
“我一定回來!”
斷蒼天轉頭,強忍著心中的波瀾。終於,在寂靜的傷感之中留給伊人一個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知道,後麵有一雙若水的眼眸,飽含情意,但是不能回頭。因為如果回頭,或許就再也沒有勇氣離開了。
青梅竹馬,一往而情深!
“天哥哥,夢兒會一直等你,你要不回來,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美麗的少女再也無法矜持,在風中呼喊著。
楚楓就像是和斷蒼天融合在了一起,隨著時間的加深,自己仿佛已經成了斷蒼天,或者說斷蒼天也成了楚楓。雪神山,顧名思義,坐落在梁國最大,也是最神秘的雪神山上。楚楓第一次到達雪神山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極度的寒冷,不僅僅是外界是寒冷,更是人心的冷漠。整個宗門建立在萬年不化的冰雪世界裏,宗內弟子仿佛也因為這冰雪的寒冷,冰封了內心,散發著冷漠的氣息。
雪神山的生活枯燥乏味,但是在修煉中卻恍若一瞬。五年時間,匆匆而逝。斷蒼天不負天才之名,以僅僅五年的時間,居然就修煉到了魄靈境初期。讓楚楓深深感覺到天下之大,天才輩出。但是讓楚楓震驚的是,他能夠感覺到斷蒼天的心在慢慢變得冷漠,一開始進入雪神山的時候,心中總會想起那個淡綠色的身影,但是隨著修煉雪神山的功法,竟然變得猶如萬年寒冰一般冷漠,甚至忘了親人,忘了過去。
雪神山大殿,斷蒼天猶如一把冰雪鑄就的神劍,麵色冷漠,負手而立,身材比之五年前要修長挺拔的多,五官俊秀,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卻不似當年那個好像鄰家大哥哥般親切的斷家小公子。楚楓想要質問他,是否還記得一個叫做夢兒的女孩,是否還記得五年前在柳河岸堤許下的承諾,又是否還記得在繁華的大梁城還有個孤獨的身影在默默等待?可是終究不行,因為楚楓隻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匆匆的時間過客。
雪神山掌教滿懷欣慰地看著自己不久前才收的這個弟子,不足十八歲便踏入魄靈境,即使是在雪神山的曆史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弟子,微微一笑,隻是不像是笑容,倒像是臉上的肌肉勉強擠在了一起。楚楓看在眼裏,也不奇怪,因為在雪神山沒有笑容,或許時間久了也就忘記是怎麼笑了。掌教對斷蒼天說道:“天兒,你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不到十八歲便踏入了魄靈境。”
斷蒼天聽見掌教的話,臉上依舊冷漠,沒有一絲波動。
掌教繼續說道:“既然你已經到了魄靈境,也是時候下山曆練一番了。你準備準備,今天就下山去吧。不過記住,一年後務必要返回到宗裏。”
斷蒼天微微躬身,道:“是!”也不再多說,轉身便離開了。
雪神山坐落在大梁國的最北方,斷蒼天下了山,突然不知道該向何處去。穿著一身冰雪一般的白袍,纖塵不染,步履飄忽,踏雪無痕,附近的村民見了皆以為是大雪山上下來的神人,無知者更是頂禮膜拜。
從北方南下,斷蒼天並沒有任何方向,時而騰空飛行,時而步行曠野。過了大概半個月,終於看到了一條綿延曲折,洶湧激蕩的大河,清澈的河水泛著歡快的浪花,仿佛自亙古流向未來。
斷蒼天抬頭看了看遠方,一座巨大的城池巍然矗立,高大的城牆就像是一條巨龍,綿延伸展千萬裏,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奪目的金光,猶如一座夢幻之城。斷蒼天看著這座城,被無盡冰雪封住的心仿佛微微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