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這一場雪雖然來得遲了,但是持久力卻是這麼多年罕見的,紛紛揚揚落了近乎半個月,卻依舊後勁十足。真真是北國冰封,萬裏雪飄……
楚國地形多山地,適宜普通人生活居住的平原都是一小塊一小塊星羅棋布般分布著。如果不是楚國一位中興帝王大修官道,改善交通,估計現在想要遠行簡直難入登天。
楚國都城上京在版圖中部的上京平原,而微微向東便是最富傳奇和神秘色彩的飛仙山。
“咯吱,咯吱……”
在蒼茫的雪地上,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屬於雪地獨有的腳步聲,沒有那麼輕快或者厚重,隻是在這輕微聲中讓人感覺到世界的靜謐。很矛盾,但是,感覺就是那麼矛盾。
遙遙的地平線,紛紛揚揚的雪像是在天地間拉起了一個珠簾,逐漸顯出了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緩緩走來,風塵仆仆,不是楚楓又是何人?
但是頗為奇怪的是,楚楓渾身隻單薄的衣衫,卻沒有絲毫忍受寒冷的模樣,反而有一種溫度正好的愜意。鵝毛般的大雪,落在他的周圍,卻唯獨沒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如果仔細看,便會發現其身體周圍不斷流動著淡淡的光華,每一次雪花落於其上,就像是一片鴻毛落於湖麵,掀起淡淡的漣漪,卻終究無法落於水中。
雖然久不見雪,心中會有淡淡的思念,但是見多了,也不免有些厭惡。
從靈溪村中走出來,很快便到了一處小鎮,楚楓這才知道靈溪村離飛仙山並不遠,大概位於上京平原邊緣,普通人走路大概也就五天左右,當然如此大雪天自然另當別論。
“去看看吧!”楚楓輕歎一聲,微微抬頭,銳利的目光透過茫茫大雪,落在那處雪白而高聳的地方。
如果要趕路,楚楓完全可以一兩天便到達飛仙山。可是他心中一直在矛盾,也很痛,不想再回去揭開還未剛剛結疤的傷口。近鄉情更怯!可是,如果家鄉都已經化為塵土,心中的情又要寄掛在何處?
既然決定了要去飛仙山,楚楓也就加快了步伐,本來要經過上京城,路過也沒有進去了。
半天時間,楚楓便再次來到了飛仙山的腳下。看著被冰雪覆蓋的高聳山脈,楚楓心中忽然覺得這就是一座山了。很奇怪的想法,飛仙山本就是山,為什麼忽然會覺得?
砰!
楚楓跪在了山腳下。
“爹,師姐,靈兒,大伯……我回來了!”聲音低沉而悲拗,低著頭,雙手撐在雪地上,一滴滴淚水“啪嗒啪嗒”地打在雪上,泛著熱氣,砸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我答應你們,一定會找到那些黑衣人,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楚楓跪在雪地上,仰天怒吼,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淌下來,像個受傷的孤狼,故作凶狠的外表下隻能默默地舔舐著傷口。
原本單純陽光的少年,卻因為命運的捉弄,背負了這樣一個血債。如果說之前的楚楓還存著些稚嫩和玩世不恭的頑皮,那麼親身經曆了宗門被毀,親人被殺之後,近乎是頓悟般的成熟。
曾經的少年不再,換來的是一個隱忍複仇的修士!
人生有很多的選擇,但是又沒有選擇!
楚楓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蒼涼的山峰,轉身便要離開,離開這個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過去的曆史無法述說什麼,但是誰也不知道,未來的大陸,為因為這個從西北域,也就是玄黃牢籠中走出的少年,會帶來什麼樣的波瀾起伏。
“咿呀,咿呀……”楚楓眼中眸光一閃,不敢相信地回頭看去,因為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叫聲,充滿了驚喜和依戀,還有絲絲的埋怨。
漫天素白的世界,突然一個渾圓的雪球從山上滾了下來,越滾越大。
砰!
楚楓一腳向前,雙手爆發出強大無匹的力量,竟然生生止住了瘋狂滾落的雪球。
“這……”楚楓上下打量了一下雪球,略顯冷漠的臉上也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嗤!
雪球表麵忽然動了動,一個肉肉的小爪子從雪球中伸了出來,看上去頗有喜感,就像是烏龜從龜殼中顫顫巍巍地伸出四肢。再然後探出了一個可愛的小腦袋,眼珠子股溜溜直轉。
“大白……”楚楓噙著一絲笑意,看著從雪球中爬出的小雪球,張開雙手。
咻!
大白化作一道白光,竄入了楚楓的懷裏。毛發裏都是細碎的雪,全抖到了楚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