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不再理他,讓嘵嘵扶著自己慢慢地向前走去。王洋快要氣瘋了,大聲喊道:“你個不識好歹的鄉巴佬,到時候別後悔。”看到他們走遠了,他還忿忿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正要轉身往回走,他卻突然看見街角轉出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自己。這時他才想起剛才自己口不擇言說的些話,身上不禁打了個寒戰。
縣城不是很大,根據檔案上的記載,林風和嘵嘵很快就來到了交通事故發生的地點。這是一條縣城最常見的馬路,有些破舊的路麵僅夠兩輛車並行,兩旁店鋪前兩米寬的街道就是人行道。店鋪上麵就是居民樓,都隻有六七層,粉刷很久的外牆顯得格外灰暗。林風定定地站著,這就是事故現場。兩邊都有一條窄窄的小巷子,有點象十字路口。
眼淚瑟瑟的就掉了下來。林風呆呆地望著大街,淚眼模糊中,他似乎就看見父母那有些佝僂的身影,父親挑著個擔子在前麵,母親慢慢地跟在後麵,兩人還在說些什麼。從巷子走出來正要穿過馬路時,一輛車歪歪扭扭的發瘋似的衝過來,毫不猶豫撞過去。兩個單薄的身軀飛起來……林風緊緊閉起雙眼,他感覺到那那濺起的血花全打在自己臉上,一滴一滴的往下淌著,直淌進自己心裏。心頭一陣絞痛,林風忍不住捂住胸口蹲下去,攥緊的拳頭和脖子上鼓起一根根粗大的青筋。嘵嘵心疼地摟住他,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希望能減輕一下他的痛苦。
林風用手背抹了一把淚水,有些搖晃地站起來。定了定神,他朝路口最邊上的小商店走去,當時他們一定看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櫃台裏坐著的是個大概五、六十歲的男子,頭發白了一半,他早就看到這兩個年輕人奇怪地站在路邊。他疑惑地望著漸漸走近的林風。
林風沙啞著嗓子問道:“大叔,能打聽個事嗎?”
“什麼事啊?”聽了這話,這男的有些警惕地望向四周。
“幾天前這兒不是出了個交通事故嗎?我想向你問下當時的經過。”林風緊緊地望著他,眼睛裏充滿希冀。
沒等這男的開口,裏麵一個差不多歲數的女的跑過來說道:“不知道。那會我們都不在,什麼都沒看見。”見到林風沒動,她又緊張地推著林風說:“你們不要站這裏,不買東西就快走開。”
林風吃驚地望著她,他有些不明白她為何這樣激動。他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出來,默然地由嘵嘵扶著走開。
一連問了好多家,毫無例外地都是一個樣,提到這事,那些人就象見鬼似的避之不及。林風心裏越來越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這些人如此的懼怕?但他也肯定了一點,這事絕不是那劉縣長和公安局說的那樣簡單,裏麵一定有問題。
忽然,心頭湧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有人正在看著自己,而且是被看的很穿的那種,目光直透進心裏來。
林風下意識就往一個方向看去,卻隻望見一個背影,衣著有些奇怪,大袖飄忽,與周圍的環境極為差異。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哪裏還有蹤跡,仿佛就出來沒有出現過。
葉嘵嘵見他臉色有些不對,眼中立即充滿了關切與擔憂:“風,你怎麼了?”
“沒事!”林風恍恍惚惚答道,目光卻直直的盯著那個方向,心裏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久久不能消散。
一連好幾天,林風都沒有去辦理什麼手續,他不停地到處詢問,希望能打聽到一些消息,但一無所獲。就連那些還在縣城的老同學,上門就被他們父母擋在門外,幹脆連麵都見不著。
隻有黃璐家沒去了,她家也在縣城,林風在樓下轉悠了好一會兒,不隻是不想去麵對黃璐,他更害怕最後一點希望也被粉碎。黃璐沒有在家,她在本省另外一個市裏上學,開門的是她媽媽。林風很客氣的想想打個招呼,黃璐媽媽嘴裏尖酸刻薄的話語讓他無比的憤怒,扭頭就走了,他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踏進這道門。
“哼,我就知道你這人是個禍害,克死了自己的父母,現在還想來害我們嗎?”
話語猶如炸雷轟在心頭。
林風不隻是憤怒,心裏頭更多的是無奈與悲哀。世態炎涼,見到自己家出了事,這些平時還挺熟悉的人都一個個避之不及,生怕會讓自己也惹禍上身。他能去怨誰?
到最後,他到那些相關部門去,根本就門進不去。那個陳副局長也再也沒露過麵。東江市也跑了幾次,可主管的頭頭腦腦也根本不搭理他。那個張副市長倒是見著了,可說了一大通沒營養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