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夥子,你走過來好生讓我瞧瞧!”
聞此聲響,前前後後我反複瞧了半天,方才反應過來,話說的居然是我。那跟我搭訕的是一位年邁的老者,隻見他手裏捏著數枚銅錢,撓有興致地把玩著。眼神中,似透露出許些異常的神彩,對我上下仔細打量著,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老人家,你是在跟我說話?”我招呼朋友原地等一等,爾後自己慢步走過去。也不知這老者所為何事,大街上莫名其妙地拉個人去瞧,怎麼說都很奇怪。若說是心懷不軌之人,且不說他麵相與否,白天裏敢在大街上作怪,就算他想恐怕也不容易得手吧!
“小夥子,你陰曆的生辰可是七月初一?家中獨子,自幼體弱,喜靜不喜動,朋友關係親疏不當?”聽罷其言,我大為詫異,他怎麼知道我這麼多事?該不會是哪裏來的江湖術士,想跟我騙錢吧!正當我有所疑慮,還未言說出口的時候,但見他搖了搖頭,哀聲歎道:
“世道紛亂本無情,豈料緣起駐伶仃。若言普渡慈航處,擎天直指碧丹心。”
“小子,你麵露陰陽詭變之相,額現神魔逆亂之紋,如不趁早拔除,恐怕你將會有性命之憂……你我萍水相逢,老夫本不該多此言語。奈何今番劫數使然,我唯有希冀於你。願你早些清明徹悟,來日念今時點撥之恩,救老夫於危難中……如此,望你好自珍重。”
我還懵裏懵懂地聽著他玄乎奇跡的開場白,誰知道這老家夥三言兩語就給說完了。我話還沒說一句,他就莫名其妙地轉身離開了。倒是留下我一人,稀裏糊塗地傻站著發愣,那種無語的心情,恐怕嗨上三天三夜都未能消退。
……
其後,由於賓館老板的推薦,故而我們乘車準備去著名景區“奇梁洞”看看。待車行至半途中的時候,出乎意外的是,本來晴朗的天空,今時居然下起了小雨。俗話說,清明時節雨紛紛清,路上行人欲斷魂。恐怕如今的我,便也是這種心情。
透過車窗,陰暗的天空中,雲朵的姿態甚為奇怪。如龍似虎般,疊重的身影好似有一條尾巴,尚未沒入白雲中。恍惚間,一顆巨大的腦袋,兩隻鹿形角,蛇身魚鱗……這難道就是華夏傳說中的龍?施雲布雨,叱吒雷霆,宛若騰躍盤桓之迂回,其聲勢浩大而威壯。
我忍不住驚歎,直呼起來,隨手搖拽身旁的夥伴。豈料他們紋絲不動,仿佛死沉般安寂,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轉眼望去,乘車的旅客,除卻我以外,每個人的臉上均無任何神彩。眼睛呆呆地望著前方,毫無知覺般,就連司機也是一副呆滯的模樣。
客車依舊在前行,仿佛不再受製於驅動力,而是另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拉扯。前方的道路越發地灰暗,漫無目的地潛行著,我由衷感到一陣恐懼——車窗外,街道上那些行人的臉,早已不是先前的模樣,彷如鬼魅般如影隨形,不時與我對望。我生怕這客車就此停歇下來,亦擔心它會去向哪裏?等待著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雲霧中的龍形,此時已然消失了蹤影。詭異的流光自前方投射過來,五彩斑斕般閃耀,“奇梁洞”的石刻立於道路邊。我知道,目的地已經到了,隻得一個人硬著頭皮下了車。
……
“奇、秀、幽、峻”這是我對它的第一印象。沿順溪水直走而上,看旅遊圖示,我好似無意間走到了“龍宮”景區。河水清澈晶瑩,溪中怪石嶙峋,千奇百怪的姿態,龍舞蛟騰,鳳鳥齊鳴。栩栩如生的自然造像,金霞生輝的水中世界,撩人遐思神往。
於此,我不禁有所揣度,莫非這裏真有龍屬?虛無縹緲的幻影,撲朔迷離的聲響,前方不遠處,依稀有人在低語。“昨日兮非,今番何悔?如夢似夢,謂以言微…人輕弗如,悠悠歎幽幽。想不到,此時竟還會有稀客上門。嗬嗬…”
追溯聲音的源頭,不覺間我已然走到了“十裏畫廊”。林海茫茫,濃蔭蔽日;朵朵雪蓮含苞欲放;古樹叢生,藤攀葛附;奇險陡峭,鬼斧神工……一步一景,玄妙異常,極盡人間之勝景,令人魂縈夢牽,難以持平——在此,我確是見到了那名吟唱的少女。
“你是誰?為何這本該熱鬧的景區,裏裏外外我卻隻見到你一個人。”
話音剛落,少女倒是意外地輕笑起來。嫩白如雪的肌膚,青絲髻發,一襲玲瓏珍珠衫,出塵非凡的儀容,不禁令我怔了怔。眼前這好似天仙般的少女,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平靜地望著我,爾時淡淡言道:“你問我是誰?我倒還好奇你的身份。這奇梁宮本就是我家,為何它要去給別人作觀賞。小子,你倒是說說,這是何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