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峨眉山靈氣充沛的緣故,在屋內待了大概半柱香的時間,我的體力逐漸恢複過來。現刻已經能夠隨意走動,隻要不是過於消耗體力的法術,我確是與平常無異。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墨功曹的幫忙。若非他悉心照料,為我打通經脈,行氣周天……
“這該怎麼辦?門中已有鬼門弟子潛入進來,可房裏的小兄弟還沒醒。師傅命我等留守此處,絕不得擅自逃離……過去這麼久,師傅跟諸派前輩還不回來,也不知是否出了什麼事。”
“不要瞎說,師傅怎麼會有事。有那麼多前輩高人坐鎮我峨眉山,量他小小鬼門能翻起多大的浪。”不知從何時起,禪房外邊飄來好些議論,斷斷續續地,似有什麼大事發生。
於此,我猶豫再三,始終放心不下,便是匆匆整理行裝,收拾好家夥。爾後,軟磨硬泡愣是把墨功曹帶上,推開房門,如火如荼地朝偏殿趕去。沿路上,確實少不了詫異的眼光,一眾女弟子仿佛在說:這裏怎麼會有男人!所幸她們卻隻看得見我。由於墨功曹乃陰司鬼神之身,如不想讓人發現,哪怕是打開陰陽雙瞳,年輕一輩的弟子亦與之無緣。
“墨臨,你確定所有人都在大殿?”因為我並非諸派弟子,即使此前曾與武當同氣連枝,鬥法外道,然而期間事由各派未必全都知曉。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得墨臨告知,鬼門現已進犯峨眉山,避免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故而我隻得先去偏殿,等觀明局勢,再做行動。
“你就放心吧!難道我還會騙你?你要知道,神仙是不會說假話的。”正兒八經的態度,隨行我的陰司功曹,他生前的本名叫做墨臨。也許是懲惡除奸的事情做多了,遭受邪魔外道的報複,以致其早早結束了性命。其後,閻君念及他造福百姓、為善一方,故此判升天道。奈何他有心留駐陰司,懇請閻君奏請天帝,封他鬼神之名——大概是仍保留有生前的記憶,即便現今做了鬼神,可他對擾亂人間的妖邪之輩,毫不退減的敵意,倒是讓我震了一驚。
“秦海,一會兒你別怕,盡管上!要是打不過,出問題了,還有我在你背後頂著,我就不信他們敢打陰司神明的主意。”話說人固有一死,誰惹得起你這位大爺啊!若非陰司戒律中有所規定,不得擅自幹涉人間之事,恐怕他老早就衝上去教訓鬼門那群人了。
或是被特許照顧我的緣故,墨臨顯然學會了鑽空子,“保護我不受任何傷害,直到身體完全康複”。不僅焚書奏請閻君,暫時免去陰司事務;更理所當然地參與其人間爭鬥。我猜定是閻君們惱怒鬼門行事,同時也礙於我的情麵,以致官方正式授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答應了墨臨。如此甚好,我已然又多出一位強大助力,絕然不會給鬼門好果子吃。
以上即是趕至偏殿前,所言所知、所思所想,我確是如實記錄在了我的事件薄當中。
……
大殿前,及至山門處,熙熙攘攘沾滿了人。五顏六色的服飾裝束,清一色的道服僧袍,若非當局之人,恐難以看出此間凝滯已久的殺機。也許是料到鬼門今日來犯,除卻門人弟子、各派高手外,庵堂上下不見任何俗人,想來這是慧真師太下令封山的結果。
“慧真師太好大的麵子!想不到,全真、正一、龍虎、天師、禪律淨三宗的諸位,居然齊聚峨眉山。看樣子,是打算與我聖門決一死戰了?”對立正派的一方,鬼門此刻出言挑釁的二人,我顯然不認識。“非也非也,據我所知,如今冥府動蕩,各地陰鬼肆虐。在座諸位應該沒有時間,陪我等較量才是。阿鬥,你確實多慮了。”
瞧這一唱一和的二人,不動刀槍便已將諸派高手,氣得七竅生煙、惱羞成怒,揚起法器勢要衝上去廝殺。好在佛宗高手,即已真言作獅子吼,“哞”震熄無名。諸派眾人方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受鬼門秘法所蠱惑,險些破了道心。若非佛法殊勝,破除迷障,看穿對方的陰險伎倆,恐怕此時諸派高手已被真氣逆流反噬,修為大減——得此教訓,諸派門人頓時攝定心神,不再理會鬼門的閑言碎語,僅是躋身於一旁,時刻防範鬼門進襲。
也許是被識破了手段,那二人適時顯得有些無趣,佯作無奈的神情,隨即退入人群當中。見此情形,眾人眉目漸緩,不禁舒了一口氣。正以為鬼門無計可施的時候,緊隨一道幽光,自山門而上,突時立身出現的人影,愣是讓諸派高手膽戰心驚,如臨大敵般,警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