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半夜醒來,睜眼看到床邊一盞幽幽暗暗的燈。燈下坐著一人,手托下巴,正在打著瞌睡。
他沒敢聲張,悄悄起來,剛要下地,就聽到齊小燕輕聲在問:“你醒了呀?”
陌然無聲笑了笑,有些尷尬地不好意思去看她。醉睡之前,他還是有些意識,隻是無法控製住自己。他能記得起自己與齊小燕的曖昧,卻想不起究竟做了些什麼。他甚至還能隱隱記得大哥陌天來過,耳朵裏分明聽到他的一聲輕哼,但他卻無力與大哥說話,隻好假寐,誰料這一睡,居然就到了半夜。
“渴了沒?”齊小燕起身,遞給他一杯涼水。
陌然接過,仰著脖子咕咚幾下就喝光了。喝醉酒的人,醒來大多會口渴。越是酒不好,口渴得越厲害。
好酒會醉人,但不會傷人。劣酒不但醉人,而且能傷人。
齊烈給他喝的稻穀蒸出來的酒,度數極高。倘若不是浸泡了藥材,酒裏放了冰糖,非但難入口,即便入了口,也如吞了一股火般的難受。
口渴加上頭暈,讓陌然的身體還有些搖晃。
“我回去了。”陌然說,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淩亂的床,臉上生出一絲歉意。
齊小燕與娘家隔得近,時不時就回家住一晚。倒是桃林裏她的新家,卻像賓館一樣,讓她總是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陌然說要走,齊小燕也不攔阻。她探頭往窗外看,歎息著說:“天好黑。”
陌然淡淡一笑說:“天黑沒事。我記得回家的路。”
齊小燕便去了屋外,不一會拿來一個手電筒遞給他,將一根手指頭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陌然正在奇怪,耳朵裏就聽到隔壁傳來的呼嚕聲。居然如山崩海嘯一般,呼嘯而過。不禁會心一笑,低聲說:“齊書記的這呼嚕聲,果真氣勢非凡。”
齊小燕便在他胳膊上輕輕扭了一把,低聲說:“不許說我爸。”
陌然就真不再說,深深吸了一口氣,開門出去。
齊小燕跟在他身後,送他出門,走了幾步,站住腳說:“你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陌然就問:“我哥回來了,你不回去?”
齊小燕淡淡一笑說:“我不想回去了。”
陌然便勸她道:“我哥也難得回來,你不回去,不怕他傷心麼?你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路上有我,不怕。”
齊小燕看了他一眼,勾著頭低聲說:“你怎麼老把我往你哥懷裏推?”
這句話問得陌然不知如何回答,楞了一會後,歎口氣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黑暗裏竄出一個人來,直直的擋在他麵前,鼻子裏噴著粗氣。
陌然驚了一下,定睛一看,是大哥陌天。不禁樂了起來,開心地問:“你怎麼在這裏?”
陌天盯著他看,半天不作聲。
陌然心裏就發毛,小心地問:“哥,你是怎麼了?”
陌天瞪他一眼道:“睡飽了?舒服吧?”
陌然嘿嘿地笑,說:“醉死我了。要不睡一覺,怕都醉死過去了。”
回頭去看齊小燕,發現她還沒走,正在看著這邊。便提高聲音喊:“嫂子,我哥來了,你跟我們回去吧。”
話音未落,聽到陌然哼了一聲道:“我本來就沒走。”
陌然驀然想起自己臨睡前隱約聽到的齊小燕與大哥的對話,頓時心裏不安起來,端詳著有些發抖的大哥,關心地問:“你怎麼不進屋,就一直站在外邊嗎?”
陌天冷笑一聲道:“你叫我怎麼進屋?人家都不願意看到我。”
兩兄弟正說著,齊小燕款款過來,看一眼陌天,又去看陌然,不屑地問:“陌天,你守在門外,是等著抓我的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