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波濤不認識秦園,他是第一次隨徐文友過來東莞招商。因此他看到秦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滿麵露出曖昧的微笑。
“這個漂亮。”他大著舌頭,說話有些含混不清。
他不認識秦園,秦園卻知道他是陌然的同事,這次從雁南縣過來的幹部。張波濤的曖昧微笑讓她一陣惡心,但她沒在臉上表現出來,隻是輕聲問陌然:“你要出去?”
她說話的時候,眼光越過陌然,看到房間桌子上的酒杯,聞到屋裏遊蕩著一股酒味,眉頭便皺起來,終於沒能按捺著厭惡的神色。
秦園找上門來,讓陌然有些手足無措。但他很快鎮靜下來,緩緩一笑,側過身子,請秦園進屋。
秦園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腿進來。掃一眼醉眼迷離的張波濤,猶豫了一會,低聲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話被張波濤聽見,當即叫起來道:“別走啊,陪我們兄弟說說話啊。”抬眼去看陌然,羨慕地說:“陌然,有本事,這麼漂亮的妞你也認識。”
陌然忍不住嗬斥了他一句:“你胡說些什麼啊?這是瑤湖集團的秦總。”
張波濤似乎被重錘猛擊了一下,頓時呆住了。
過一會才醒悟過來,猛地在臉上打了一巴掌,訕訕地起身說:“哎呀,我這破嘴,對不起啊,秦總。”
秦園淡淡一笑,沒出聲。
張波濤又打了自己一嘴巴,嘿嘿地笑著說:“我這人喜歡開玩笑。秦園你莫見怪。”
說著,搖晃著身子,幾步跨出房間,一溜煙跑了。
張波濤在後悔啊,他的這張破嘴,搞不好會弄出事來。要知道瑤湖集團現在是雁南縣的席中貴賓,得罪瑤湖集團,就是得罪何縣長。得罪何縣長,就是自己找死啊!
他以為秦園是風塵女,想調侃幾句逗個樂。沒想到來人正是他們這次要拜會的正主。這也不怪他張波濤,住進酒店後,每天都有如秦園這般年輕的姑娘敲門。幾句話後,目的昭然若揭。
身在東莞,何處不是溫柔鄉!
如果自己挑逗的話讓秦園生氣了,後果他想都不敢想。如果何縣長知道了,還不會揭了他的一層皮?
張波濤此次被安排來招商,確實出乎他的意料。通常出差這般好事,他張波濤是挨不上邊的。縣政府辦主任每次都把機會留給別人,即便他要爭取,得來的也是主任的不屑一顧。
張波濤在縣政府辦隻是個主任科員,顧名思義,就是能享受主任的待遇,卻不能擁有主任的權力。別看這麼幾個字,待遇可是有著天壤之別。特別在晉升這條路上,簡單的幾個字就像一座大山一樣的不可逾越。
何縣長親自點將讓他隨徐文友和陌然來東莞招商,張波濤是激動了好幾天的。
一直到何縣長把他叫到辦公室,親自交代他留心辦事,他在驀然發覺,自己在何縣長的心裏已經有了位置了。
能在雁南縣二當家的心裏有塊地方,預示著不久的將來,他的生活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在政府辦呆了那麼些年,能看不出領導之間的罅隙?政府辦主任是楊天書記親自提名,親自安排到這個位置的,也就是說,何縣長的一切,都在楊書記的眼皮子底下。何縣長想換人,總得有個合適的人選啊?他張波濤就在此時進入了何縣長的眼裏。
何縣長找他談話時,他激動幾乎語無倫次。他甚至想當著何縣長的麵高呼“萬歲”。
誰都知道,年底楊書記退下去後,不出意外的話,何縣長將成為雁南縣的大當家。隻要他成了大當家,雁南縣的一切,都是他說了算了。到時候他張波濤,就得迎來人生最輝煌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