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天,陌然度日如年。眼看著時間慢慢流過,何縣長的十天之約轉瞬就到,陌然的心不由一陣一陣揪緊。
他到不在乎被何縣長撤職,也不在乎突然而至的公務員身份。從打工仔突然華麗變身為公務員,本身就像一場夢一樣,實話說,他陌然還沒完全適應過來。
既然來得容易,去了也不至於太留戀。隻是他不甘心,覺得就這樣被何縣長拿下,給別人看就是一個笑話。
但很多事情,強迫不來的。比如瑤湖集團項目落地計劃,輕塵大師的一紙風水簽,就能決定生死。盡管他覺得這有點可笑,可他卻絲毫沒辦法改變這樣的結局。
孟夏先前說過,這個事交給她去搞定。對於孟夏的話,陌然從來沒放在心上。先不說她這人辦事讓人覺得不十分的靠譜,單就她與輕塵根本不認識,人家怎麼會買她的帳?何況,據說輕塵大師已經回去了香港,即便孟夏有能耐搞定輕塵大師,但她總飛不過去,連麵都無法見到,可以想象,她拿什麼來搞定?
齊小燕的事先放一邊去,她無非就是想離婚。隻要陌天不答應,她就不會輕易得逞。即使她真的去法院起訴,不也還得有一個時間段麼?
心亂如麻,他開始坐立不安。
蘇眉推門進來,看見他焦躁的樣子,安慰他說:“你別太著急,好事慢出來。我覺得一定會有轉機。”
陌然就笑,故作輕鬆地說:“我不著急,真的不著急。”
蘇眉白他一眼道:“還說自己不著急,你一天都沒吃飯了,不餓麼?”
陌然這才想起自己關著門在辦公室坐了一天,確實什麼都沒吃。這時候被蘇眉一提起,倒還真的覺得有些餓意。
“吃點東西吧!”蘇眉將茶幾上的東西掃到一邊,將手裏提著的飯盒放上去,揭開蓋子說:“怕你沒胃口,給你熬了一點魚湯。”
陌然愛喝魚湯,這個愛好保持了二十幾年沒變。當然,他隻喝淡水魚湯。在雁南縣,吃海鮮是很困難的,不過,淡水魚卻很多。一條湘水河裏,隨便甩一根釣竿下去,不要幾分鍾,便可以釣上來一條鮮美的魚。
陌然喝魚湯是小時候就有的習慣。那時候家裏想吃肉很困難,除了逢年過節,通常不會有肉吃。但吃魚對於他家來說,卻是無比的稀鬆平常。
首先湘水河裏就有取之不盡的魚兒,加上陌家爹有一手釣魚的絕技。隻要陌家爹往河邊一站,也不知他用的什麼辦法,不要多久,手裏一定會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陌家娘煮魚手藝也簡單,將魚開膛破肚,挖了腸子出來,一條魚切成四段,加上一瓢河水就燉。直到燉到魚湯發白了,撒些蔥花薑片下去,一鍋香溢撲鼻的魚湯便告功成。
陌然吃魚隻喝湯,魚肉倒不在意。所以後來有人說,為什麼陌家老二那麼聰明?因為人家喝魚湯!
陌然聽說有魚湯,心裏不禁樂了起來。當即過來,捧起盛魚湯的缸子,喝了一大口。
魚湯燉得恰到火候,魚肉已爛在湯裏了。但覺一絲滑膩,從喉間跳躍而下,味覺便被刺激起來,頓時覺得滿屋都是魚香。
蘇眉送魚湯來,是她偶爾聽陌然說過。他這輩子覺得最美味的東西,莫過於一碗白得如羊乳一樣的魚湯。
蘇眉不但送了魚湯,居然還有幾張蔥花烤餅。
陌然顧不得吃相,抓了烤餅浸在魚湯裏,等到烤餅吃飽了魚湯,送到嘴裏一嚼,唇齒之間,齒頰留香。
蘇眉笑眯眯地看著他狼吞虎咽,一邊幫他抽出來一支煙。
陌然吃東西的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將蘇眉帶來的東西一掃而光。東西吃完,頓覺肚子飽得厲害,便對蘇眉說:“要是誰娶了你,一年不到,就會被你的美食脹死。”
蘇眉笑,低聲說:“就隻有美食麼?”
陌然一楞,馬上明白過來,認真道:“當然,還是美人。”
蘇眉抿著嘴巴笑,輕聲說:“陌然,如果你結了婚,一定會比現在油嘴滑舌許多。”
陌然被她說得有些尷尬,隻好訕訕說:“我就隨便一說。”
“話不可以隨便說。”蘇眉認真地說:“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都能讓別人誤會呢。”
陌然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因此也就不方便接口說。他裝作吃飽喝足,站起身來,摸著肚子說:“太飽了,我得運動運動,要不,該長肥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