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偏遠的南極高原上,覆蓋著原始純淨的冰雪,空中飄浮著輕柔的絲絲白雲,光線變幻微妙莫測。以它為背景,前景是位於海岸邊那從主冰架上崩落下來的冰山。這些冰山漂浮在海天之間,莊嚴肅穆,完全是在海洋暗流、風向及風速的作用下,緩慢地朝溫暖的水域漂去,這一漂有可能就是好幾年。由於冰山是從冰架上崩裂而產生,因此它們有著如同雕塑般的尖角,它們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藝術品,人類的任何作品根本無法與其相媲美。在這片原始的荒原上,冰塊就這樣不斷地迸裂,碎開,融化,又再次凍結。
我們的船在獅航跑道島(Lion Air Strip Island)的最南端下錨,從這裏看整個海燕島基地,視角很不錯。海灣裏的許多冰山都是在九月的風暴中形成的,這場風暴之後,很多固定冰消失了,星盤冰山(Astrolabe Glacier)也被縮短了兩公裏的長度。帝企鵝的寶寶們是不是在這場風暴中全部喪生了呢?天氣能決定我們的旅行路線,但卻讓我們看到一大群的逆戟鯨。也許那也是不錯的補償吧!
拍攝冰山是件很有挑戰性的事。拍攝單座冰山和拍攝人像有相似之處——兩者都是要抓住拍攝對象的個性特點。可是,由於我無法控製船的位置,所以無法拍出完美的冰山照片,隻能對冰山拍攝快像,這讓我很鬱悶。
由於天公不作美,我們無法去參觀法國南極科考站附近那壯觀的帝企鵝棲息地了,不過我還是在腦海中作了一番推測。也許,晚春的一場風暴給位於東部海岸的這個企鵝棲息地帶來了毀滅性的影響,因為當風暴來襲時,企鵝媽媽都不在場,而大部分企鵝爸爸則正在孵化寶寶,這些忠貞的雄性帝企鵝為了保護未孵化的企鵝蛋會被餓死。下雪帶來的影響並不大,但是過不了幾天,天氣變暖,陸冰架會迅速破碎,融化的海水便會泛濫。到那時,未經孵化的企鵝蛋,以及新生的企鵝寶寶們將喪生水下。
原初的天堂
住在冰雪覆蓋的極寒之地。
——摘自威廉·莎士比亞《針鋒相對》
坎貝爾島
處於新西蘭最南端,屬亞南極範圍
從我們的船開始往北航行起,天氣一直沒有太大變化,陰暗,寒冷,空中總是烏雲密布。從船橋傳來的消息是,我們很幸運地從兩個低氣壓中間擠了過來。現在,已經離開坎貝爾島兩天了,天氣狀況有所改善。有很多海鳥跟著我們的船一路飛行,其中有鋸鸌及海燕。一隻孤零零的黑信天翁隨輕風盤旋著,舒展開寬大的羽翼,迅速地滑翔,之後又猛地紮向海麵,如此這般,不斷重複自己那如雜耍演員一般的飛行路線。旅途的最後幾天過得很輕鬆,看看書,聊聊天,在頂層甲板上做做關於大海的白日夢,吃了又吃,而且我感覺在兩次吃東西之間的間隔時間越來越短。還有聽講座、看電影,既豐富了知識,也拓寬了興趣。
現在是星期日晚上,12月24號。沒錯!就是聖誕前夜!今天和昨天的活動類似:在船橋看地圖、認識圖標,進行了其他一些航海活動;聽一位熱情的鳥類學家介紹怎樣識別在空中飛翔的各種鳥兒。但是,今天對於我們的探險來說,是個特別的日子。船上為大家播放了一場跟歐內斯特·沙克爾頓爵士有關的電影,電影中講述了“堅毅號”那段不幸的南極探險過程,以及船員們為了生存不放棄的故事。許多觀眾都對這場史詩般的、具有曆史意義的南極探險抱有極大的興趣。船上的全球酒吧(Global Bar)在聖誕前夜的下午6點開始營業,常常不到6點30分就客滿了。沉浸在聖誕節歡慶的節日氣氛裏,感覺真好!我有點鼻傷風,本來是有點不舒服的,但是3杯麥芽酒下肚,再加上和大家談笑風生之後,反而什麼事也沒有了!為了保證能好好再多活一天,晚餐之後我早早地就上床睡覺了。
我們已經在南大洋航行了23天。今天早上,為了方便遊客登岸,“恩德比精神號”靠近了坎貝爾島。4點30分,明亮的晨光湧進了客艙時,我醒了。10分鍾之後,我爬上頂層甲板,又一次意識到,我們生活在這個如此美麗的星球上,是何等幸運。天氣晴朗,海況也很好。高飛的鳥兒映襯著燦爛的陽光,在海麵上扇起層層波浪,泛起金光。毅力港(Perseverance Harbour)陽光溫暖,風平浪靜,船在這裏下了錨。橡皮艇放到了水中,出征的探險隊員們組成了第一支“西北探險隊”朝著西北灣(North West Bay)進發了,今天他們有一項額外的活動可以選擇,即朝方位山(Mt Azimuth)更深處遠足。他們得步行一整天——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觀鳥。我參加的是另外一支隊伍的活動,強度沒那麼大,要去的地方是科爾峰(Col Peak)和萊爾山(Mt Lyall)。整個小島就是一處稀有而寶貴的自然遺產。通往萊爾山山脊的路是木板搭成的,我們一路上見識了許多有趣的野生動物。與此同時,步行這麼長的路程對身體也是一種挑戰。南方皇家信天翁聚集在山脊處築巢,看到在這裏野餐的我們(吃的是船上的大廚為我們準備好的午飯),這些鳥兒一點兒也沒有大驚小怪的樣子。有的信天翁在孵蛋,有的雌鳥與雄鳥用嘴互相整理羽毛,見到這些高貴的信天翁,我非常激動和開心。返回港口的路,我們走得比較慢,所以我能有機會好好拍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