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夜闌臥聽風吹雨(1 / 1)

李巡走了。

直到他走時,薛明也還是保持著抬頭望天的姿勢,而外麵也仍是大雨瓢潑,仿佛李巡此人就沒來過一般。

但是,相信隨著薛明最後那句話的傳開,要不了多久,這天就又要變了。

至於薛明為何一直保持著如此姿態,並不是薛明故作冷漠,看不起李巡這麼一個小小漁村的村長,而是他在思考一個令他困惑不已的問題。

為何他從昏迷中醒來便到了此地--福建。

是的,福建。

就在剛才,薛明從閻裳的嘴裏得知了,此時自己並沒有在自己原先以為的存有父親遺跡的小島某一處地方,而是竟到了福建。

在驚愕的同時,薛明回想起自己之前昏迷醒來時的情景,隻覺說不出的詭異。

原本自己是被父親以死前所留下的手段從山洞中移到外麵的沙灘上的,而那鐵槍也是父親所留下傳承的媒介,這一切都在父親給自己的傳承中交代的很清楚。

可是自己原本是因為突然間接受了大量的傳承而承受不住昏迷過去的,那麼為何在小島上的沙灘上昏迷過去的自己,再次從昏迷中醒來就到了福建。

如果是十大幫派和魔教的船隊救了自己,那麼為何不直接將自己送回杭州,而是扔到了福建。

就算是有人要殺害自己而將自己扔入海中以至於自己漂到了海邊,被閻安順發現所救,那也說不通啊,因為如果要殺自己,最好的方法顯然是將自己一刀結果了啊。

以自己當時神魂沉寂以吸收傳承,對外界無感無知無識的狀態,可以說要殺自己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上多少。

…… ……

薛明想了良久還是想不通,最終隻能將之放在心底,決定等以後有機會再去探查。

將精力回到當下,當務之急顯然是悟透父親所留下的槍意,突破先天,把五感恢複。

至於那可能來自什麼黑虎幫的報複,薛明並沒有放在心上,以他的武功,就算現在他不能視物,那黑虎幫的人也是來多少死多少。

所以,對於讓李巡,閻裳等人擔心、憂愁不已的黑虎幫,在薛明心間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之前隨口說下的話,也確實隻是隨口。

嘩嘩嘩……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月色下的漁橋村顯得那麼靜謐,安詳。

但睡在柴房的薛明卻輾轉難眠,隻覺心神難寧,怎麼也睡不著,幾次強迫自己入睡,卻都無濟於事。

相反,那股不安感更加強烈了,並且隱約之中,薛明隻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 ……

已近深夜,但杭州鬥閣總堂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李堂主,鬥閣已經失蹤了這麼長時間,並且我們也派了閣中鬥士出去尋找,也無個音訊蹤跡,話說蛇無頭不行,這鬥閣閣主之位空懸了這麼久也不是辦法啊。”

鬥閣議事大廳裏,再次坐滿了人,不過不同於以往的是那上首的位置空無一人,而廳中也失去了以往的秩序,嘈雜不已,此時就有一人的聲音驟然大了起來,壓蓋過了其餘眾人交談爭吵的聲音。

而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廳中驟然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閉上了嘴,都將目光望向一臉鐵青,憔悴的李博。

此時的李博早已沒有了以往那“公子世無雙”的玉樹臨風模樣,長發隨意的散披著,胡子拉碴,仍然白皙的臉上寫滿了憔悴,甚至細看還能看見眼角處有眼屎存在。

原本低著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緊皺著眉頭的他,聞言抬起頭,隻見本就憔悴不堪的臉上此時更是鐵青一片,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發聲的那人,仿佛下一刻就會吃了他一般。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此時的李博確實是恨不得直接將剛才講話的那人吃了。

自從十大門派與各魔教聯手出海尋找的金丹武者遺跡的船回來,並帶來薛明有可能死於巨浪中的消息後,整個鬥閣就開始變得暗流洶湧起來。

而這股暗流隨著時間的流逝與薛明的久不現身,更加令人捉摸不定與洶湧起來。

終於,在距離得知消息開始,一個月後的今天,這股暗流終於爆發了。

李博伸手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竭力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安,當他放下手後,他的臉上已經恢複了平常那無喜無悲的模樣。

“怎麼?聽趙堂主的語氣是想為我鬥閣舉薦個良才做閣主嗎?”李博眯著眼,看著一臉紅潤的趙權淡淡問道。

“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這意思,現在閣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全閣上下都心急如焚,寢食難安,我怎麼會?”

薛明雖然身為鬥閣閣主的時間不長,並且平時還都是深居簡出,但是薛明在鬥閣的聲望卻是無人可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