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和氣融融的帳篷內,隨著額哲的爆發與薛明的不甘示弱,驟然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作為天下年輕一代中足以堪稱天之驕子的人,兩人自然都對自己的信念堅定無比,不會輕易產生動搖。
所以,當兩人意見相左時,想的都是以力服人,先壓服對方後,再讓對方坐下來慢慢聽自己解釋。
至於什麼好言相勸,退一步海闊天空之類的,別說做,就是想,兩人都沒想過。
因此,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之間非但沒有緩和的趨勢,相反,空氣甚至要沸騰起來。
嘭!嘭!嘭!
兩人鼓蕩而出的氣勢仿佛就像擁有實質一般,不斷在帳篷正中央碰撞,碰撞,再碰撞,毫不留手。
漸漸的,空氣不再發出呼嘯之聲,而之前鼓蕩不止、充滿整個帳篷的勁風也消失不見了蹤影。
可是帳篷內,那恐怖的氣息非但沒有隨之減弱,還愈加讓人頭皮發麻,因為此時的帳篷就像一個炸藥桶,一點火星就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帳篷內的異常,自然被外麵一直關注著的黑色鐵騎與雷部落之人發現了,可是,沒有額哲與薛明的命令,兩邊都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不知不覺間,黑色鐵騎與雷部落的人早已經全部彙聚到了帳篷外,並且騎馬分立兩端,虎視眈眈的對峙著。
相信,隻要帳篷內有一丁點風吹草動或者命令傳出,外麵之前還並肩作戰的兩夥人就會撕破臉皮,怒吼著朝對方殺去。
如此,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或一盞茶,或一刻,或一時辰……終於,令人窒息的氣氛被額哲出聲所打破。
額哲深深的看了與自己對峙了這麼久,仍麵不改色的薛明一眼後,沉聲道:“好,我承認你有資格與我結盟。”
說著,額哲緩緩收回自己的氣勢,坐了下來。
聞言,薛明淡淡一笑,也收回了自己的氣勢,但卻在額哲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搖了搖頭,輕笑道:“不,是我承認你有資格與我結盟。”
轟!
瞬間,方才坐下的額哲又猛的站了起來,並且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氣息自體內爆發而出,向薛明衝去。
轟!
薛明仿佛對這一切早就在預料之中,臉上仍笑意不減,而一股不輸於額哲的氣息也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迎上了額哲。
“難道不是嗎?”薛明頂著額哲如山嶽般的威壓,嘴角帶笑,“我相信,草原上那麼多有意投靠清廷,而正缺有力投名狀的部落,如果知道你麾下最精銳的鐵騎已經半殘了的話,一定會像惡狗撲食般,趨之若鶩,源源不斷的找上門來。”
“你說,像這樣,要多久我會在去清廷的路上看見你的頭顱?”
“一天?一旬?還是一個月?”
待薛明說到最後,原本滿臉憤怒的額哲頓時麵如死灰,無力的滑坐在毯子上,而那如山嶽般的氣勢,也土崩瓦解,不複存在。
而到了這時,薛明卻不再多說什麼,而是緩緩的收回了自己的氣息,開始自斟自飲,喝起馬奶酒來。
怎麼說呢?這酒,酸甜酸甜的,不僅有一股濃香的奶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甘甜味,喝起來,還不錯。
不過卻沒有他在自己父親的帥帳中,無意間發現的酒好喝,相較於那酒,這馬奶酒喝起來就不怎麼夠味。
終於,就在薛明自斟自飲,快要喝完一壺馬奶酒時,額哲終於回過神來。
“好,是我有資格做你的盟友。”額哲臉色鐵青,神色複雜的看著自斟自飲,好不痛快的薛明緩緩沉聲道。
至於“我死了,你覺得達格沁他們會放過你嗎?”這樣的蠢話,額哲自不會說出來以作要挾,因為就算達格沁等人不會放過薛明,那也是他死後的事情了。
而死後洪水滔天,世界末日,又管他額哲何事?
所以,眼見自己沒有什麼可以威脅,或者說打動薛明的籌碼,額哲也很爽快的就承認了薛明所說的話。
至於麵子?草原人才不信那玩意,草原人自古以來,信的隻有一樣東西--馬刀和弓箭!
既然爭不到麵子,那丟掉又何妨。
而既然已經決定不要麵子了,那麼關於裏子,額哲自然就更加上心了。
所以幾乎是呼吸間,額哲的臉色就由陰轉晴,一臉殷勤的問道:“隻是不知薛兄打算怎麼個結盟法?”
見額哲轉變得如此之快,薛明不由心頭一跳,明白自己這個臨時起意找的盟友,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不如其父那般威震草原,但也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