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孤墳(1 / 3)

夕陽,比血更紅,這一天的黃昏太過妖異絢爛。

科洛斯主城還是那般繁茂昌盛,還是一如既往的人流不斷,喧嘩異常。

喧嘩異常,這‘異常’二字,一點也不過分。

就在城門口,數隊人馬各據一方,僵持不下,連入城的路都給擋住了。

“獨孤丘林,我勸你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別自不量力自討苦吃。”數量最多氣焰最盛的那隊人前方,為首的青年男子冷冰冰地說道。

城門正中也有一隊人,看其所站方位顯然是正欲出城,卻生生被突然出現的青年男子帶領大隊人馬給堵住了出城的路。

在這大隊人和小隊人的中央,還有一位銀發老者自成一隊,看其默立當地一身不吭的樣子,倒像是本來走在小隊人前方,結果被無辜卷入紛爭的一個路人。

“獨孤白,你別欺人太甚。”小隊人中,為首的同樣是一年輕人,隻不過看其年齡要比對方小上幾歲,但臉上銳氣卻是猶生幾分。

“哼,欺你又怎樣?你小子別忘了,大元老已經葬身黑暗之山,現在可沒有人能護得住你了。”被稱作獨孤白的青年男子一臉桀驁道。

“你胡說,我祖父他……..。”怒吼聲突然消失,獨孤林原本怒不可遏的目光中,逐漸出現了絲絲恐懼之色。

“哼,你祖父?你祖父又怎樣?你祖父再厲害也已經死了,而且死在了神劍之下,形神俱滅再也不可能活得過來了。你最好老老實實地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休怪我……..。”

獨孤白話還沒說完,旁邊隨從突然縱馬上前碰了他一下。

“幹什麼,滾開?”獨孤白頭也不回地怒聲叱道。

“公子,有人來了。”

“有人不知道叫他們滾啊?”獨孤白還是沒有回頭,徑直怒不可遏地瞪視著獨孤丘林道。

“可是…….。”那隨從還想再言。

“麻煩你,滾給我看看。”這時,一道渾厚無比的聲音出現了。

“放肆。”獨孤白終於是回頭了,可回頭的刹那,明明滿腔怒氣,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何時,城外偌大的一片空地,已全然被一支龐大的隊伍占據。

城樓上,守城將士已經驚呆,一千,兩千,三千,遠遠望去,那支隊伍少說也有五千之眾。

如此浩浩蕩蕩的一支龐大隊伍,怎會莫名出現在這科洛斯主城外?

更為驚人的是,那五千之眾身著白裳,發係白布,儼然是……..出殯吊喪而來。

獨孤白再桀驁狂妄,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頭來,對方人數之多超乎想象,若是衝突起來,莫說一個獨孤白,就是百個千個也不夠殺。

“你…….你們…….你們是什麼人?”心懷忐忑,腳下發顫,獨孤白戰戰兢兢地上前道。

隊伍中,一冷麵少年縱馬上前,並沒有回答獨孤白的問話,卻是反問道:“你,與寒鋒會有什麼關係?”

聽得此話,獨孤白不禁麵上一喜,脫口而出道:“寒鋒會會長乃是家父………。”

“來人。”冷麵少年斷然一聲大喝,生生將獨孤白給震住了。

“在!”

“一個不留,全部殺了。”

獨孤白退下一軟,當場癱倒在地,幸而…….

“慢著!”隊伍中又有人縱馬走上前來,那是一個清麗脫俗的少女,然而,麵上悲痛冷峻之色,比那少年更為甚之。

“小弦?”

“讓他們走。”

“為什麼?他們可是……..。”冷麵少年不解,禁不住大喝道。

“我們是來送小逆哥哥回家的,不是來殺人的。”

少年怔住了,雖然不甘,卻不得不就此作罷。是的,他是來送小逆回家的,而小逆的家也便是他的家,他是飛雪。

……

七百多年以來,科洛斯主城的氣氛第一次這般緊張。

寒鋒蕭瑟,陰雲密布,一場暴風雨已經不可避免。

喧鬧的街市,不斷變得死寂,吆喝的商旅,紛紛閉上了巧嘴。一股無形的莫大壓力,悄無聲息地蔓延向整座城池。

半個月前,邪殿殺滅了寒鋒會萬千子弟,雖有神劍之故,可邪殿之名,已然天下皆知。

異軍突起,一戰成名,邪殿的威名,是弑神劍的主人用生命換回來的。

以一敵眾,王者不能擋其道路,那個猶如曇花一現般的少年,用鮮血抒寫了一個不可逾越的傳奇。

一柄劍,令得聖階強者形神俱滅。一個人,令得天界王者止步隱忍。不管他是善是惡,是正是邪,不管他是誰,他都足以名動千古,永垂不朽。

就像世人永遠都記得那尊殺神一樣,雖然他差點毀滅了芸芸眾生,可芸芸眾生還是記住了他的名字。

城主大廳,一排香案之前,塚城城主飛幽正點株燃香,用最原始的方法去祭奠逝去的親人。

自幾年前,他從冰封王座抱回逆神的那一刻起,他便將那來曆不凡的孩子當做了自己親子一般看待,飛雪逆神,一視同仁,無論誰受到傷害,他都會感到同樣的心痛,同樣的傷懷。

容顏未老身先死,閉眼白發送黑發,那種父親失去愛子的心痛,如同刀絞,苦不堪言。

塚天之下,飛幽最強,可如今,飛幽老了,他正值壯年,可心已經老了。飛雪沒了,逆神沒了,兒子沒了,他便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