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你怎麼知道它是個小子?”忽而,一抹衣角從天空滑下,落在穆清麵前,丞相已經坐在了她身邊,笑著問道。
樹上的任飛花眼神微微一變,終究沒有動。
小寶兒笑嘻嘻的扯過丞相的手,輕輕把玩,得意的說道:“娘,丞相大然是個好男人,你以後就好好跟著他過日子吧,寶兒會祝福你們的。”
“傻丫頭,胡說什麼!”穆清白了一眼小寶兒,簡直對這個小妮子無奈了,“別以為全世界都像你這麼花癡,好嗎?我肚子裏這個肉球的親爹要是知道你丫頭亂點鴛鴦譜,他非把你的舌頭給……”說到這裏,穆清忽而頓住,想到了那個時而對自己溫柔寵溺,時而對自己冷酷無情的男人,心中劃過一抹痛楚。
想必,葉庭柯從來都沒有愛過她穆清吧!從始至終,她不過隻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如今越朝平,母仇報,她和他之間在沒有繼續的必要了。穆清搖搖頭,抬手就將手邊的酒一飲而盡,再也不顧及懷孕不懷孕了。
丞相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不悅,將寶兒放在一邊,一把抓起穆清的手:“穆清,你是不是白癡?”這句話,似乎裹著濃烈的情感,宣泄而出,讓穆清微微一愣。丞相猛地摟過穆清,身影一閃,朝著自己的房間而去。
任飛花眸光一緊,猛地飛身而起,想要追過去,卻被一個小小的身影攔住了。
“義父,人家小兩口打情罵俏,你瞎參合什麼?”小寶兒癟癟嘴,一副瞧不起任飛花的模樣,拉過他坐了下來,踮起腳尖,提起桌上的巨大酒壺,滑稽的對著任飛花麵前的空酒杯努力倒酒,豪情萬丈的說道,“來,義父,今兒陪寶兒喝一杯,所謂糾紛自己。俗話說,五百年的情分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寶兒這輩子能夠遇到義父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簡直就是寶兒的福氣。”
“來,喝!”說著,小寶兒便踮起腳尖,舉起酒杯,一副先幹為敬的架勢,隻是酒杯剛到半中腰,就被任飛花攔住了。
“小女孩,不許喝酒!”任飛花淡漠的說道,目光平靜。
小寶兒無趣的癟癟嘴,放下酒杯,朝著任飛花張開小小的手臂,撲入他懷裏:“好好好,你不讓喝,寶兒就不喝!哎,現在的男人啊,就喜歡做管家婆。不過,寶兒喜歡依附這種調調,嘻嘻。”
任飛花瞥了一眼小寶兒,全當沒聽見,抬手喝掉寶兒那杯酒,擔憂的凝眉:這個丞相太過神秘了,他仿佛對他們的身份和過去了如指掌,而他們卻對他一無所知。
丞相一腳踢開房間的門,猛地將穆清扔在床上,長袖一揮,放手關上房門,借著七分怒氣和三分酒勁直接將穆清撲倒,壓在身下,禁錮住她的手腳,防止她踢打和掙紮:“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葉庭柯的?是不是?穆清,葉庭柯那個臭男人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毒,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為他著想?穆清,你明明應該是我的,是我的啊!葉庭柯他怎麼配得上你?如果不是他,穆家怎麼會被滿門抄斬,如果不是他,我又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居然還想要為他生孩子!”
這一刻,帶著麵具的丞相就像是暗夜之中的修羅,渾身顫抖著,他那顆平靜的心,早就已經被眼前的女子打亂了。
穆清的心微微一陣,瞪大眼睛望著壓著自己四肢的男人,完全忘記了掙紮,渾身僵硬,雙手冰冷。她死死的盯著這個男人的臉,仿佛要透過他的麵具看穿他真實的麵容和身份。穆清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斷和內心的聲音……
宋、世、均!三個字猶如晴天霹靂,打得她渾身麻木。
她張了張嘴,想要叫出“哥哥”兩個字,卻終究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她感覺喉嚨長出了刺一般,失去發聲的功能了。
丞相臉色微微一變,猛地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從床上站起來,背過身去,恢複了最初的飄逸出塵。他脊背挺得筆直,思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半晌,他才開口輕聲說道:“對不起,穆清姑娘,是我越矩了。”說完,丞相抬腿就要往外走,卻被穆清冷聲叫住。
“你為什麼不承認,你沒有死對不對?你就是哥哥對不對?我真傻,居然認不出來你了!不就是帶了個麵具嗎?骨子裏又沒有什麼變化……你還是一樣喜歡白色,你的眼神還是帶著悲憫天下的光輝,你的氣質還是那麼淡然出塵,你的聲音雖然有些變化,可是還是那麼溫潤好聽啊!”穆清死死的盯著葉庭柯的背影,一字一頓的怒吼出來,幾乎要將自己的全身力氣統統爆發,“哥哥……既然你沒有死,為什麼不去找我,為什麼?”
她曾經為了他和葉庭柯反目,她曾經為了他堅持除掉皇後和二皇子,她曾經為了他間接傷害了韓依雲……她那麼尋尋覓覓,痛苦糾纏,夜夜不能安睡,就怕他靈魂不得安寧。可是他現在卻好好的站在這裏,對麵佯裝不相識!穆清的心仿佛被人捅了一把刀子,鮮血淋漓,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