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說下了。
得知可以進城的豆豆,加快吃飯的速度,吃飽後便跳下小凳子,扯著鳳瑤的手往外頭的大馬車走去。
蘇行宴率先走到馬車邊,打開車簾子,讓鳳瑤母子坐進去,然後又跟了進去。廚子則兼任車夫,執起馬鞭給馬車調了個頭,開始往村子外駛去。
馬車駛遠後,無跡從大柳樹上跳下來,尾隨而去。獨留下小狐狸,蹲在窗戶邊上,不滿地“吱吱”叫了起來。
它也想跟去的,可是臨行前鳳瑤摸了摸它的頭,對它說它的品種不凡,若是進城被人瞧見了,是要捉了它去的。那可不行,它可是豆豆的小夥伴,要跟豆豆在一起的。想到這裏,跳下窗台,撲到院子裏的地麵上,抱起鳳瑤給它削的小魚玩具,獨自玩耍起來。
鳳瑤不知,就在她走後不久,通向小院子的小路上,漸漸行來兩個人。一人矮壯,一人精瘦,不知是不是掩飾心虛,全都抬頭挺胸,有些矯枉過正的感覺。
正是朱氏和程氏婆媳倆。
之前宋青青走後,心裏不甘。憑什麼鳳氏什麼都有?為什麼她卻要嫁給鄰村的病弱男子?在沒見到蘇行宴之前,宋青青心裏對親事還有些歡喜。可是見了蘇行宴之後,再想起嫁人之事,隻覺得渾身難受。
回家的路上,恰巧碰見朱氏與六嬸等人,圍在一起叨念著:“那有錢公子又來啦?”
“這回卻不知道又給鳳氏送了什麼?”
宋青青心中湧上一股衝動,脫口而出:“那公子給鳳氏送了一千兩銀票。”
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讓朱氏等人聽見。
聞言,朱氏撓心撓肺地難受起來。
這一切本來都是她的!鳳氏是她的養女,她救了鳳氏的命,把鳳氏喂養長大,鳳氏的一切都該是她的!可是,偏偏鳳氏跟她斷絕關係了!
朱氏恨得咬牙切齒,若非嚴氏,那日叫上村裏的其他人,一起去村長家裏作見證,此刻她還能反口不認,鳳氏就還是她的養女。
心中猶如火燒火燎,朱氏埋頭往家裏走去。一時覺著鳳瑤的東西都是她的,一時又懼怕鳳瑤的手段。卻突然想起,那日按手印的時候,並沒有宋如海的手印!
宋如海才是戶主,他按了手印才算數!宋如山代替他按了,是不算數的!想到這裏,朱氏來了精神,叫上兒媳程氏,往村尾而去。
兩人進了院子,隻見屋門拴著,家裏並沒有人,直是大喜:“天助我也!”
屋門雖然拴著,然而朱氏塊頭大,卯足力氣撞去,頓時將老舊的門板整扇撞落。兩人踩著門板,衝了進去。隻見床上鋪著光滑柔軟的被褥,還有繡著錦繡花團的柔軟薄被,隱隱之間,似乎還有些熏香味兒。再一轉眼,又看到堆放在牆角的顏色鮮豔,光彩照人的八匹綢緞。
頓時如餓狼撲食似的,全都衝了上去。
“這個是我的!”
“是我的!”
京城,皇宮。
今日皇後娘娘的壽辰,從一大清早,長秋宮中便是一片恭賀聲。太子慕容廉率領一眾皇子,準備了恢宏壯觀的歌舞給皇後娘娘祝壽。而一眾宮妃、官夫人、官家小姐們也排著隊,向皇後娘娘獻上精心準備的禮物。
皇後娘娘安錦蓉麵帶微笑,目光掃視一圈,發現不見公主慕容熙兒的身影,便偏頭看向身邊的侍女:“公主呢?”
侍女屈膝福身,輕聲答道:“奴婢去瞧一瞧。”
侍女順著偏殿走了出去,一路往公主的永寧宮行去。虧得宮中隻有一位公主,又是貴妃所生。身份尊貴又無礙皇位,才得到宮中大小主子的喜愛,自小就被縱得無法無天。否則如此懈怠,早就叫其他姐妹們使絆子壞了去。
才走到半路,便見一抹火紅色的身影穿過遊廊走來,麵如皎月,眸似寒星,朱唇一點,說不出的明豔。這樣獨一份的好相貌,也唯有公主慕容熙兒才有。侍女遠遠便跪下來,等到那身影來到近前,伏地呼道:“恭迎公主殿下,公主金安。”
“起吧。”頭上傳來一個脆利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驕傲與縱意。
侍女連忙起身,打算在前麵帶路,誰知抬頭一瞧,卻覺得不對——公主殿下雖然生得明豔動人,然而自幼卻是個矮個子,隻到尋常女子的下巴處。為此,所有人見了她時,都必須矮了膝蓋才行。
可是,侍女此時才剛起來,還未來得及矮下膝蓋,怎麼公主殿下就到她的眉毛處了?這一愣神,便遭了慕容熙兒的一聲嗬斥:“看呆了?還不在前頭帶路?”
公主殿下最是性情不定,若是觸動她的怒氣,當場將人打個半死也是有的。侍女猛地一哆嗦,趕緊走在前頭帶路,直嚇出了一頭汗來。卻沒看見慕容熙兒唇角微勾,昂首挺胸邁動步子,眼中閃過一抹痛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