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沒有豆腐,鳳瑤想起鄭家嫂子常常做了豆腐來賣,便從屋裏摸了十文錢,對豆豆道:“娘親買豆腐去了,豆豆跟小白在家裏玩。”
昨日下了雨,路上很不好走,田裏定然濕軟陷腳。所以村民們大多待在家裏,或串門子閑聊。鳳瑤來到鄭家嫂子的家門口,遠遠便看見門口擺著幾隻小馬紮,坐了三四個婦人,此刻湊在一塊兒眉飛色舞地說著話。
“你們聽說沒有?都說鳳氏得了一千兩銀子呢,是那貴公子送給她的!”一個婦人說道。
“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宋青青親口說的。”
“嘁,一千兩銀子,想也不可能。”鄭家嫂子說道,抬眼瞧見鳳瑤往這裏走來,熱情招呼道:“鳳氏,怎麼有閑出來玩啊?”
鳳瑤笑著走近,說道:“我來買豆腐。”
“我剛做了新鮮的豆腐,你今天來得早,正是頭一份。”鄭家嫂子站起來道,“你要多少?我去給你拿。”
“來十文錢的吧。”鳳瑤說著,便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銅錢,又將手腕上挎著的小籃子遞了過去。
“好嘞,你在這等著。”鄭家嫂子接過小籃子和銅錢,便利索地往院子裏頭去了。
等鄭家嫂子進去後,坐在門口閑聊的幾位婦人朝鳳瑤擠了擠眼:“鳳氏,聽說前日那貴公子來時,給了你一千兩銀子?”
“嫂子聽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鳳瑤淡笑著問道。
“你妹子,宋青青說的呀。”那嫂子佯作推了推鳳瑤,“你少裝傻啦,那天你和朱氏鬧得那樣,誰還不知道?你隻跟我們說一說,是不是真的?”
“我要有一千兩銀子,我還在村裏住著?”鳳瑤反問。
“踏踏實實地過日子,少想那些有的沒的。”這時,鄭家嫂子提著兩塊豆腐出來了,遞給鳳瑤道:“不是我說,鳳氏你可得教訓教訓宋青青,她那麼輕飄飄的一句玩笑話,給你招了多大的災呀!”
“都是過去的事了。”鳳瑤淡淡一笑,接過豆腐正要走,忽然心念一動,看著幾位婦人說道:“不瞞嫂子說,我原先攢了幾文錢,都被朱氏給搜摸走了。我如今手裏頭真是,再緊的也沒有了。”
說到這裏,臉上露出苦笑,仿佛狠了狠心,說道:“之前我那義兄送我的綢緞,我打算賣一匹,換些銀兩來生活。”
“喲?你要賣啊?”一個婦人驚訝地道,“那樣好的綢緞,若是賣了,再想買卻稀罕難見了。”
“這不是沒辦法嗎?”鳳瑤苦笑道,“如果嫂子們肯要,我就給嫂子們便宜些,一匹布十兩銀子,一尺三百三十文。”
“你說的是真的?”聽到這話,婦人們立時站起來道。
鳳瑤故作被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道:“嫂子,你這樣激動做什麼,我不騙人,咱們鄰裏鄉親的,我不能賣貴。”
“哎呀,鳳氏可真是實誠人!”機會難得,婦人生怕鳳瑤後悔,連忙親親熱熱地挽住鳳瑤的手臂,“走,嫂子到你家挑綢緞去。”
“我也去。”剩下幾個婦人也跟著站起來道。
鄭家嫂子見狀,也來了興致:“也算上我一個。”
幾名婦人隨著鳳瑤一路往村尾走去,鳳瑤打頭走在前麵,率先進了院子。隻見豆豆抱著小狐狸,蹲在院子裏的河蚌盆前,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有一個婦人指著豆豆懷裏的小白道:“就是這個小東西,把朱氏的腿咬得烏黑啦?”
豆豆聽見聲音,抱著小白站起來,睜著烏黑的大眼睛懵懂地看過來。俊雅的小模樣,別提多可人疼了,鳳瑤連忙走過去,遮住幾個婦人的視線,摸了摸豆豆道:“豆豆,這幾個嬸子害怕小白,你抱著小白到院子外頭玩去,等一會兒娘親去找你。”
“嗯。”豆豆乖巧地點頭,抱著小白跑走了。
“哎,不用跑,先叫嬸子看清那小東西長得模樣?”一個婦人喊道。
鳳瑤笑著拽著她進屋,說道:“這小東西有野性,嫂子離著遠些吧,無緣無故被咬了,我賠又賠不起。”心裏卻鬆了一口氣,看來豆豆的年紀還是小,她們都沒往那個地方想。不過,天天提心吊膽的,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鳳瑤心下沉吟,隻覺得速速離開這地方才妙。婦人聽了鳳瑤的話,直是笑道:“你以為我要你賠一千兩銀子啊?”
“嫂子快別說了,叫人心裏怪怕的。”鳳瑤玩笑著道,拉著她們到屋子一角的儲物架前麵,指著上頭擺著的六匹綢緞,說道:“嫂子看上哪一匹?”
“哎喲,這樣好的綢緞?”幾名婦人隻見到那幾匹綢緞後,頓時間兩眼放光,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一擁而上衝著儲物架去了。摸摸這個,摸摸那個,直是稀罕得不得了。
“鳳氏,一尺賣三百三十文,這話當真?”一個婦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