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程仁張口想要勸,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布藝一條街上,因著錢珍珍與鳳栩閣之間的一出事兒,久久未平息下來。

行人都在討論著,鳳栩閣的衣裳也降價了,並且比秋棠苑還要便宜一兩銀子。街上的其他布坊內,則是關注另外一條消息,那就是鳳瑤親口所說的:“任何人來討圖紙,概不拒絕!”

最終,有一家店麵並不大,生意也隻是普普通通的小布坊,最先走出一人來,往鳳栩閣走去。左右鄰近的幾家布坊,便都盯住了,也有派出自家小夥計悄悄跟在後頭探情況的。

不久後,這間白氏布坊的掌櫃,一名年紀約莫三十多歲的身材中等的男子,抬腳邁進了鳳栩閣的門。進門後,先是轉動視線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鳳瑤的麵上。而後雙手抱拳,作了一揖:“見過鳳夫人。”

這條街上的小作坊,對於鳳夫人的威名,幾乎無人不知。美豔,火辣,大膽,是鳳瑤在小作坊的掌櫃們眼中的形象。故而,這位白掌櫃進門掃視一圈,立刻便認了出來,哪位是鳳瑤。

鳳瑤點了點頭,問道:“你是?”

“我是不遠處的白氏布坊的掌櫃。”白掌櫃表明了身份,便說起來意:“聽說,鳳夫人曾經開口,不論誰想賣曲裾,隻管來鳳栩閣拿圖紙?”

鳳瑤點了點頭:“不錯。”隨即從櫃台上拿起三張圖紙,隻見上麵墨跡仍舊新鮮,卻是鳳瑤臨時畫上去不多久。遞給了白掌櫃,道:“這是三張圖紙,你且拿去。”

“這?都是給我的嗎?”白掌櫃愕然,顯然沒有料到,此行居然如此順利?

門外,尾隨白掌櫃而來的其他布坊的小夥計,也都支起耳朵仔細聽著。

隻見鳳瑤微微一笑,道:“不錯。我既說過,任何人來拿,隻管來便是了。我一言既出,絕無反悔之理。”

白掌櫃聽罷,麵上有些動容,伸出雙手恭恭敬敬地接過三張圖紙。低頭看著上麵的樣式,果然是三套不同款式的曲裾,不由得心中微動。他想不明白,怎麼有人把做生意的根本白白授予他人?

想了想,卻是沒有把圖紙收起,而是問道:“敢問鳳夫人,這圖紙都不要錢嗎?”

鳳瑤便答道:“不要錢。這三套樣式,都是鳳栩閣贈送給你的。”

白掌櫃得到答案,卻沒有消去心頭的疑惑,隻覺得鳳瑤行事,實在匪夷所思。正疑惑間,便隻聽鳳瑤又道:“你且看,我們店裏一共有多少款式?”

隨著鳳瑤的指向之處,白掌櫃看向鳳栩閣的四周,隻見三尊木雕模特上,分別穿著三套各異的曲裾。而鳳栩閣的牆上,又總共掛了六套,另有一座特製的衣架子,上麵掛著約莫八九套的樣子。

望著這一切,白掌櫃若有所思,仿佛有些明白了。

這時,又聽鳳瑤解釋道:“我方才給你的三套圖紙,乃是樣式最普通的三套曲裾。圖紙白白給你,你根據圖紙做出來的衣裳,所賣得的銀錢也都歸你所有。隻不過,倘若你再想要其他的樣式,便是另外的講究了。”

白掌櫃隻聽這一番解釋,心裏頓時鬆了口氣,隻覺得這樣才正常。便仔細收好手裏的圖紙,收進了懷中,又問道:“敢問鳳夫人,其他的圖紙,又是什麼講究?”

鳳瑤便道:“圖紙依舊是不要錢的。隻不過,拿走圖紙後,任何人如果做出來衣裳要賣,價格不能比鳳栩閣的低。且,賣得的銀錢,要抽出兩分利給鳳栩閣。”

這便是鳳瑤一早想好的套路,也是應對秋棠苑這等下作行為的第一步。

最基本的款式,白送出去,誰想要、誰想賣都可以。而其他的款式,想要賣便隻能從鳳栩閣來申請版權。征得鳳栩閣的同意後,再拿出去賣,價格最好定得跟鳳栩閣一致,比如四十九兩銀子一套。

而如果他們想要賣得高,也沒關係,隻要他們能夠賣得出去。至於為了走銷量,低價賣出去,鳳栩閣則不管,仍舊按照四十九兩銀子的售價,進行二分利的抽成。

堵不如疏,鳳栩閣往後推出的漂亮、新潮的衣裳還有很多,每個月最少會推出來兩款,僅僅靠鳳栩閣與無憂坊,難道能夠壟斷不成?

利字當頭,是阻不住眾多商人的。譬如秋棠苑,便絕不是因為鳳瑤曾經得罪過錢珍珍,才會跟鳳栩閣作對。他們所圖,也無非一個利字。故而,鳳瑤索性把版權放開。

你們不是想分一杯羹嗎?那我便放出來,給你們!而且,是免費的!

什麼?隻有三套?那你們還想要幾套?

免費的午餐,不是天天有的,想要獲得利益,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鳳瑤擬定的這套準則,對大多數布坊而言,都是天上白白掉下來的餡餅——他們什麼也不需要做,不需要費腦筋思考,不需要雇人專門設計,也不需要去推廣。隻要盯著鳳栩閣,看他們的哪些好賣,隻管要來圖紙,做出來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