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幹柴烈火(1 / 2)

借著屋簷下的宮燈所照出的光線,鳳瑤清晰地看見,這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一身緊俏的黑色夜行衣,長發高束腦後,打扮得甚是利索。就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銀色長劍,在夜色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鳳瑤低頭拭去暈開的墨跡,放下筆,抬腳走了出去。

“不知閣下是?”鳳瑤問道。

黑衣少女緩緩拔出長劍,劍尖對準鳳瑤的頸項,冷若冰霜的聲音說道:“蘇丞相派我取你性命。冤有頭債有主,你死後不可尋我喊冤。”說罷,腳尖一點,飛身欺來。

鳳瑤好懸沒給她這句話給雷得跌倒,連忙旋身閃過,口中說道:“姑娘,嫁禍人也要可信一點。哪有你這般,大咧咧便將主家賣了的?究竟是誰叫你尋我麻煩?”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我取你性命的就是蘇丞相的大公子,蘇安瑾。”黑衣少女似乎對鳳瑤竟然能夠躲過她的攻擊,而感到幾分驚訝,隻見她眉目如霜,劍尖反轉,又朝鳳瑤的腹部刺去。

一招一式,皆是衝著鳳瑤的命脈而去,可謂狠辣之極。

鳳瑤也不知道這少女是天真爛漫,還是自信能取她性命,所以才將指使她的人賣出來。倒是也沒懷疑是她撒謊,畢竟鳳瑤可不曾得罪旁的什麼人。迄今為止,她所得罪過的也無非就是蘇家,至多加上一個安國公府。或者,是秋棠苑的錢老爺等人?

一時分心,險險被黑衣少女的利劍擦過手臂,好在隻刺破了衣裳,倒未擦傷肌膚。鳳瑤心中一凜,知這少女的功夫奇高,又苦於無長兵器與少女對陣,便出言道:“我觀你武功路數頗有正派之風,為何行事卑劣至此?”

黑衣少女仍舊麵如寒霜,說道:“我不曾偷襲你,又告知你緣由,哪裏卑劣了?”誠然,她確實沒有偷襲鳳瑤,而是驚醒鳳瑤自己走出來,又叫她有了警惕,才出招殺來。

要麼,黑衣少女是為了嫁禍蘇丞相,並不準備殺死鳳瑤。要麼,她便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以俠士之身,行刺客之事。鳳瑤與這位黑衣少女交手幾十個回合,隻覺少女招招致命,遂舍了第一個可能,采取第二個答案。故而說道:“我與你武功相差無幾,你采取長劍對我,可算得上敬重我嗎?”

同行之間,尤其武林中人,互相之間是有著默認規矩的,那便是互相敬重。譬如,手持兵刃之人,不得對空手之人出手。比如一流高手,不得對二流高手主動出手。這兩種情況,都算得上是欺淩弱小,說出去要被同行恥笑的。

而鳳瑤與黑衣少女交手至今,已然確定,這黑衣少女乃是一流高手的墊底存在,比蜻蜓略勝一籌,卻跟鳳瑤相差無幾。勝就勝在,她有一柄鋒利長劍。若非鳳瑤從無跡那裏學得神奇功法,隻怕早就被黑衣少女的長劍刺得渾身是窟窿了。

黑衣少女聞言,動作倒是微微一頓,眼見著姣好的眉毛就蹙了起來。顯然,是把鳳瑤的話聽進耳中,並且有些羞恥了。

鳳瑤趁熱打鐵,又說道:“不知姑娘是何門派的弟子?似姑娘這等天資與身手,想來應當是關門弟子了吧?卻不知如何被蘇丞相所招攬,為他行這等下三濫之事?”

這名黑衣女子,原名叫宿雪情,乃是進京來給掌門的一位好友送信,不意竟然吃了小人的虧,受了重傷。後來被蘇安瑾撿回,安置在客房中,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又給她請大夫抓藥。

宿雪情是知恩圖報的人,便對蘇安瑾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今日宿雪情許諾,為公子無償辦一件事,隻要不違反道義,但凡宿雪情辦得到,便為公子竭力而辦。”

近日傷口好得差不多,宿雪情等了幾日也不見蘇安瑾叫她做事,本欲辭行,誰知便等來了任務。

確實如鳳瑤所說,宿雪情是正派弟子,且不僅僅是關門弟子,更是下一任掌門。宿雪情自幼被師父師伯師兄師姐們教導,心中正義感極強,原不肯做傷天害理之事。偏偏她正義感太強,渾身上下都寫著“我是正派弟子,絕不行不義之事”,自然叫蘇安瑾看了出來。

蘇安瑾何等奸詐,便哄騙她,隻說鳳瑤乃是大大的壞人,如何如何仗勢欺人,乃求宿雪情行俠仗義。

宿雪情固然是個坦蕩蕩的俠女,可是這不代表她就是個傻子,蘇安瑾說的是一回事,她自己看見的是一回事。隻見鳳瑤眼光明亮,說話行事都正派,渾不似蘇安瑾所說的那樣壞。故而,劍下便猶豫起來。

“姑娘,這院子四周都住了人,隻怕咱們交手的聲音已經傳入外麵,很快便有人來查看了。不如姑娘收了劍,咱們進屋去聊?”鳳瑤便如狼外婆哄小紅帽一般,試圖令黑衣少女放下戒心。

誰知,這一聲提醒非但沒有叫宿雪情放下劍,反倒令她的攻勢猛地伶俐起來:“大不了我不殺你!”她欠蘇丞相府一個人情,倘若不盡快還了,隻怕不能抽身而歸。也許鳳瑤並不似蘇安瑾說的那樣壞,那她便活擒了鳳瑤,將她押送給蘇安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