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深向來是不喜歡將心緒外露的人,對於他喜歡看話本這件事情知道的人還真是沒有。
往日,他喜歡看的也多是一些鄉野怪談,奇禽異獸,偶爾也有些頗負盛名的皇親貴族,才子妙人的人物傳記,當然,這些連野史都算不得故事當然真假難辯,不過其中還真能道出幾件少有人知的真事。
關於安家生和穆鶯鶯的話本實在是個例外,喬木深也隻是有時來了興致翻閱兩篇,更多的內容卻是不知道了。
麵前的這一摞書還隻是一小部分,畢竟,當年這件事也算是驚天動地,沸沸揚揚。
一個是小有名氣的俊秀才子,一個是學府名門的掌上明珠,兩人私定終身的消息剛剛傳出來時就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喜愛八卦可真的是所有人潛意識裏的愛好了,一時間,流言四起,讓整個五陵學府都被蒙上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古怪的緊。
那段時間,所有知曉此事的人都避免出門,老老實實在房間裏待著,就連那些最愛玩鬧喝花酒的學子都老實了許多,所有人都把自己縮成一團,無論對著誰都閉口不言,全當做是不知曉此時一樣。
而那些略有耳聞卻不熟悉的學子,再好奇的緊也不敢詢問一句,生怕撞到了槍口上。
可流言卻沒有就此停息,反而是越來越厲害了起來,漸漸的已經有人開始著手寫話本了。
五陵學府一陣紛亂,穆府台也一時無奈,顧不得那些街頭小巷不入流的東西了。
直到穆鶯鶯和安家生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人們才算是知道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流言四起,相比如今,往時的那些根本算不得什麼,大街小巷,男女老少,見麵的第一句話就是‘嘿,你聽說五陵學府出的事了嗎?’人們紛紛忙碌的探聽消息,連聲像樣的招呼都沒有。
知道最後,所有人都得出了一個結論,穆鶯鶯和安家生私奔了,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幾乎用不到證實便被所有人認同,穆府台氣的臥床不起,直言道以後穆家和穆鶯鶯斷絕關係,不相往來。
事實上,後來也的確如此,穆家從來沒有去找過那個所有人以為出自書香門第卻與男人私奔了的女兒,她就像是個恥辱,沒人再提起。
而那些寫了原先寫了一半的話本也可以丟棄了,世家小姐和窮書生都私奔了,故事當然要重新來過。
嘩啦啦,一夜之間,新鮮出爐的話本便鋪滿了大街小巷,各式各樣的故事動人心弦令人感動不已,潸然淚下,上街的每個人懷裏都抱了幾本帶著墨香的話本,毫不遮掩的往家趕去,甚至還有人已經等不及的隨地找了個樹蔭底下坐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隨後而來的便是官府的大力戒嚴,穆府台是什麼樣的身份,那原縣官立刻不用多說就巴結上去了,每天都能看見衙差腰間別著把大刀在街頭巷尾巡邏,遇到賣話本的就上前收繳,即使如此,卻一點也沒有讓事態收斂分毫,反而越演越烈。
事實證明,民眾團結起來,力量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大,隨之展開了一邊民與官的鬥智鬥勇也分外精彩,這些暫且不提。
後來的結果便是禁之無用,滿大街依舊是各種各樣新鮮熱乎著的話本,故事還換了一波又一波。
而穆府台竟然也絲毫沒有搭理,像是不知情一樣,對於這些毀了聲譽的話本置之不理,官府一看管不了,當事人又不在乎,也在裝模作樣了沒幾天後收工了,話本從此才是真的流暢了起來。
隨後,作者又充分了利用文筆表達了一下對於那些跟風這話本編造故事的人的不屑一顧,說了自己的風清高潔,喬木深快速的翻看後才合上,這是那些話本裏麵最靠譜的一本了,至少和那些把穆鶯鶯寫成女扮男裝讀書和安家稱兄道弟日久生情,以及安家生是河邊的一棵千年柳樹精,穆鶯鶯在河邊洗澡將衣服掛在了樹枝上惹的安家生愛慕從而跟隨到五陵學府被身為道士的穆府台拆散,隻好顯出真身一起回到了當年的河邊來的真實。
這本書沒有寫穆鶯鶯和安家生的情況,反而是作為不知情的旁觀者的將自己所知道的寫了下來,也算是能夠知道一些有用的情況。
不過這本書並不火,作者也是個無名小卒,難怪他在結尾那樣一通抱怨,不過,摸著良心說,這本書沒人看才是正常吧!畢竟,喬木深也覺得還是被掛了衣裳的柳樹精更加好看一些,更何況還有嶽父穆府台祖上是道士手拿桃木劍降妖除魔,想想都比這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