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竟似商量的語氣在跟陸鼎說這件事,就像一個情人要帶走他深愛的人,這是林啟和趙天明沒有想到的,他們本以為趙良會使用暴力威脅之類的手段,甚至直接當場讓提爾架住陸鼎現場給他割喉,至少不會是這麼溫和的手段。
然而他們還沒有來得及吃驚,另一個人的反應更出乎他們的意料,隻見陸鼎回身又是一望,這回是看著他的兩個兒子,陸昂和陸揚,渾濁的眼睛裏竟透出某種深邃,說了一句:“我跟老朋友出去散散心、敘敘舊,遲一點回來。”
這時陸家所有人早已全部起立,注視著兩個老人之間的對話,顯然他們一個字都聽不懂,他們隻知道老祖宗年輕時當過兵,至於兩人說的什麼對不起你、對不起他的,在座的人除了林啟和趙天明,都是聽得雲裏霧裏。
林啟和趙天明也站了起來,不過和其他人的心態不一樣,他們是震驚,他們沒有想到陸鼎會這麼坦然的跟著趙良走,他明知自己這一去的結果是什麼,難道真得像趙良說的那樣,這麼些年,他真得每日在懺悔,徹底認識到自己的所做所為是有多麼罪惡,徹底的大悔大悟,安然領受自己的結局?
趙天明不大相信這一點,林啟更不相信,他低聲問趙天明:“外麵的警察怎麼回事?怎麼放趙良進來的?”
趙天明也表示費解:“我怎麼知道?應該是混進來的吧,外麵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就讓陸鼎這麼跟趙良走?”
“那還要給他唱讚歌送行?”
“媽的,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那又怎麼樣,我們已經答應不插手了,家蕊的安全就不重要了?”
林啟默然:“家蕊的安全當然重要,但是……唉,我也說不上來,總覺得怪怪的。”
“你是不服氣就這麼被一個老頭子威脅吧?你體內的藥物讓你越來越不知道什麼叫隱忍了。”趙天明簡單分析了一下,但對林啟來說作用似乎不大。
這時開始有人群聳動的情況,先是中間一桌,陸家直係重長孫陸中治帶頭道:“太爺,還是我陪你一起去吧,哪怕讓我遠遠的跟著也好,您這麼大歲數了,身體要緊啊。”
旁邊陸中興一看大哥都這麼說了,也不甘落後:“太爺,讓我和大哥一起跟您去吧。”
他們的父親陸建業又站出來道:“你們兩個懂什麼?照顧自己都不利索,還照顧太爺爺?”對陸心道:“你細心一點,還你跟著去吧,有什麼事立刻打電話。”陸心答應一聲,走到陸鼎身邊挽起了爺爺的胳膊。
林啟看了直歎息,趙天明附著耳朵過來笑道:“你看,這麼多人搶著參加閻羅殿。”林啟白了他一眼,這時候還說落井下石的話做什麼。
結果陸鼎自己擺脫了陸心的手,微笑道:“你們知道我喜歡清靜的,如果有事,我會跟你們聯係的,我的老朋友也不會把我帶得太遠,是吧,老朋友?”
趙良語帶雙關,微笑道:“當然,很近。”簡單四個字林啟和趙天明聽起來就等於:“當然,離陰曹地府很近,畢竟就一刀的事情。”陸家人則反之放心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