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裝芯片(1 / 2)

摩羯島某間酒館旁邊的暗巷內,三五名地痞朝一個中年男人拳打腳踢。酒徒無名烈走過路過不願錯過,遂出手教訓了“曾經的同行”一頓,救下該名慘遭毆打的男子。沒想到,對方不喜反怒,指著阿烈的鼻子,罵道:“混賬小子,你為什麼要救我?”

阿烈一下懵了,本想再次痛毆此人,又見他蓬頭亂發,滿臉淤青紅腫,僅剩三分人樣,也就於心不忍,改用罵地:“你個老潑皮,怎麼狗咬呂洞賓啊?”

“首先,嚴正聲明——請稱呼我為布魯斯博士。”他態度強硬地說,“再問你——你還能救我一輩子不成?今天你救了我,明天那幫人就會變本加厲地打我。你想過沒有?”

經他這麼一投訴,阿烈真生出幾分愧疚感:“那對不起,是我多事。走,我們到酒館喝兩箱去。”

“請稱呼我為布魯斯博士!”他反複強調。

“好好好。布‘蝦米碗糕(方言:什麼玩意)’博士,我叫無名烈。咱們相逢即是有緣,不喝他個痛快怎麼行?走走走,進去喝。”

無名烈硬將布魯斯拉進酒館,就近坐在吧台,好盡快品嚐調酒師的作品。因客人催得緊,酒保隻簡單地耍了段調酒特技,便把酒品放上台麵。接著,挨揍博士拿喝藥的狠勁,服用了三杯雞尾酒外加一杯“深水炸彈”……

數杯黃湯下肚,茫茫然的布魯斯流下苦悶的男兒淚:“我真命苦啊……”

“這是膀胱炎?還是尿道炎?”無名烈錯愕地問,“為何當麵‘撇尿’?”

“罷了,隨便找個二百五傾述也好。”布魯斯卸下心防,苦澀地道出心酸……

事情是這樣,他因搞發明缺乏研究經費,向流氓借了一筆高利貸,又無力償還,所以經常挨揍。討債的混混都是同一批人,他們每次都用同樣的手段毆打布魯斯身上相同的幾個部位。幾年下來,人們都忘了布魯斯原本的樣貌,未滿五周歲的孩子就壓根就沒見過他的原貌。

“黑瓶子裝醬油——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還是個科學家?”阿烈邊挖鼻屎邊說,“那你發明出個屁來沒有?”

“哎……”博士長歎一聲,自口袋裏取出一張少女的相片,說:“她叫沙織,是我費盡心血研發出的數百個女機器人裏頭最完美的一個。壞就壞在,我當初忘了安裝自創的‘父愛芯片’,剛啟動電源她就馬上逃出研究室,之後成了失蹤人口。

“大約半年前,我打聽到沙織居然買下大街上一間老舊的圖書館,在那裏當起圖書管理員。我匆忙趕過去,想要重新安裝芯片。可她腦中已經把我歸類為‘敵人’,以至於我每每踏入書店就立刻遭到一頓胖揍。我想過要找人幫忙,可求助無門。”

無名烈沒在意布魯斯吐出地苦水,光欣賞沙織的照片:“你也是紗織的影迷啊…外形做得活靈活現,保準下過苦功。

“人美到這份上,非照片所能體現。那種美過去屢屢衝破了熒幕,強 奸了我的眼睛,我卻甘之如飴……嘖嘖嘖,花姑娘,水嫩嫩,怎麼看也不像個機器人。居然還會打人,她很能打嗎?”

“我在沙織的腦部輸入多種武術程序,她擁有空手道九段的實力。”

“九段!”無名烈剛喝下地酒水險些從胃裏噴出來,“就你這德行還安裝個屁啊?幹脆拿炸彈炸死她算了。”

“一項作品,一個靈感,都好比自己孕育的子女,你要我如何舍得不把她撫養成人?何況是抹殺,別提了。”布魯斯惆悵入骨,再拿起酒杯,摻著淚水飲盡,“我這麼說,你大概不懂吧?人類的智商一部分是寫在臉上的,看你的德行就知道沒文化。也罷,我講個你懂的人物——看過動畫嗎?”

阿烈點頭。

“去年,72歲的動畫大師宮崎駿宣布正式退休。他說:‘周六能休息一直是我的夢想。’他的國家大地震時,他領導的吉卜力工作室,正為一部動畫趕製後期。為防止餘震引發混亂,有人建議放假,他說:‘放假了才混亂呢。’由於他的堅持,這部動畫得以準時首映。

“為保持作品靈性,他一直堅持手繪。《懸崖上的金魚姬》有個12秒的鏡頭,他竟然畫了一千多幅畫稿。

“宮崎駿老爺子‘工作狂’般的不近人情,是出於他對動畫藝術的精益求精。他說:‘對我而言,動畫的價值超越一切。’這樣的態度,充分彰顯了一位創作狂人對作品的執著——我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關於這點,不分藝術家或科學家,但凡創作的好點子,一般都是苦日子裏熬出來的。哪天過上好日子,興許就想不出來了。”說起這些,布魯斯心情好受了不少。

除了宮崎駿,布魯斯一生中最崇拜的人物,就是一位研究失敗的教授。他名叫白令葛,非常喜歡研究化石。那時,人類對化石的研究正處於起步階段。

一天,教授在郊外發現為數不少的刻有古老文字的化石。他廢寢忘食地潛心研究,經過數十載辛勞,終於發表了自己的研究著作。然而某日,教授竟從那些化石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他知道,自己花去畢生心血研究的化石,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