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夫終於按耐不住,一手提起一個孩子扔到了一旁:“老夫現在正在診斷!你們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床上的小雨看到這一幕,撲哧的笑了出來,對高大夫說道:“真的非常不好意思,要勞煩高大夫了……”
高大夫捋了捋下把的那撮山羊胡子,揮揮衣袖道:“你不必謝我,老夫隻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罷了。”說著,他指了指那邊的白石,“這位全揚州城最大的富豪——白世卿的獨子花重金請老夫來為你診斷,老夫就一定會竭盡所能地把你治好!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這個轉折性的用詞顯然觸動了洛寅雪的神經。
高大夫捋了捋胡子,又搖了搖頭:“這女娃以前是否受過重傷?”
聞言,洛寅雪怒火上湧,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以前,被一個士官給打傷過……”他回憶起抄家的那一天,小雨抱著母親不讓官兵們帶走,而一個士官則是走過來一腳把這個隻有五歲的女孩踢開……
“那便是了。”高大夫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這女娃此次隻是受了風寒,本沒有什麼大礙,隻是以前受了內傷沒有及時地調理,導致現在舊傷複發,病情才會愈發嚴重。”
“高大夫,那該如何治療呢?”白石問道。
“治療?”高大夫冷哼了一聲,“如此種陳年舊傷本就不容易治療,更何況這女娃的內傷早已深入五髒六腑之中,怕是沒有法子治好。隻有慢慢調理,多加注意切莫受了風寒,引發傷勢。”
高大夫的話讓洛寅雪陷入了沉思——自己家的情況他非常清楚,他是不可能給妹妹什麼優越而舒適的環境的……而白石,雖然白石一定會幫助他們,但是也不可能一輩子都依靠他吧!
洛寅雪握緊了拳頭。
“總之,勞煩高大夫先把小雨的病情穩定下來吧!”白石並沒有注意到洛寅雪的想法,“無論如何,接下來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高大夫點了點頭,從懷裏拿出了一紙、一筆,寫下了一個方子,遞在了洛寅雪的手上:“記住,此藥方日夜各煎一次,用藥後一個時辰以內不能進食。用藥三日若還未好轉,你大可來把老夫的招牌給砸了。”
說罷,高大夫轉身走向了大門,卻又忽然駐足,轉身道:“隻是,這女娃之前受的內傷沒有及時調理治療,尚有一股內勁殘留在了經脈之中,長期以往再加上此次風寒入體,在體內和那股內勁結合,是為寒毒。如今這寒毒已深入五髒六腑,老夫也無能為力!恐怕,這女娃的壽命……有生之年,你們盡可能地讓她過得快樂一點罷!”
“你說什麼……你不是揚州城最好的大夫嗎!”洛寅雪眼珠瞪得如拳頭那麼大,想要衝上去逮住高大夫……卻被白石死死的拉住了。
“冷靜一點!你就算現在生氣也沒用啊!”白石一邊拉住洛寅雪,一邊擔憂地回過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洛依雨——剛才還有些許精神的女孩,此時正沉沉的睡著。白石微微一愣,想起了父親說過的江湖中人擅長的一種名為“點穴”的手法,想必是那高大夫為了不讓女孩聽見他的這一番對話,而點了她的睡穴吧!
這一個愣神,洛寅雪已經掙脫了白石的手,跑到了門邊的高大夫身邊,朝著這個比他高出了半個身子的老人舉起了小小的拳頭……
“寅雪!”
白石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情,驚得大叫起來。誰知,片刻之後,洛寅雪卻是輕輕地放下了拳頭,“噗通”一下在高大夫的麵前跪了下來!
白石和高大夫都愣住了——因為他們知道,出身軍人世家的洛寅雪有著非常高傲的性子……要他在別人麵前跪下,這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
“求您了……”洛寅雪咬著牙,全身顫抖著,“要我做牛做馬都可以,求求您……救救小雨……救救我的妹妹吧!”
“……不是老夫不想救人。”高大夫輕輕地推開了門,寒冷的風雪再一次的在這個房間裏肆虐起來。
“隻是,這已經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救你妹妹的話,那就去五靈山找仙人吧。”
門,被輕輕地關上,也將那無處可逃的寒冷,夾雜著無法驅逐的陰暗鎖在了這間小小的屋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