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清影,花木闌珊,蘇梓眉獨坐山巔,身下倚著一柄秀麗修長的劍,手上懸著的是一壺飄香的酒。
美酒下肚,美人卻皺起了秀眉。
隻見蘇梓眉一個縱身,也就是尋常人翻身的工夫,她已從山巔躍下,到了一處山坳頂上,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座隱匿於大山之中的宅邸,月下迷霧彌漫,不得其景。
蘇梓眉揮一揮手,那籠罩在宅子上方的霧氣便消散開去,一抹鮮豔的櫻色在宅邸的院子裏盛開著。
見此狀況,這位見過大風大浪的雪間仙子也暗自乍舌:這櫻樹裏藏著一個好強的詛咒,有無數的靈魂被困在了裏麵,不得離去也無法超生……這詛咒究竟是何人所為?
蘇梓眉在這上方,看見了那美麗的女子,亦看見了與其戰鬥的廖天星,更看見了愣在門口的笨徒兒,不禁陷入了沉思:那女子是一個千年夢魅,按廖天星散仙的修為,恐怕不能在她手上走過十招,可那她似乎也沒有傷人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護著那棵櫻樹。
至於自己的笨徒弟嘛,看樣子是著了那夢魅的道,陷入了夢境之中……這倒也好,就當做是對他的曆練吧!如果有什麼危險,我再出手也不遲。
想到此處,洛寅雪的美女師父便心安理得地重新倚劍而臥,優哉遊哉地喝起了酒。
……
“那個笨蛋!”
池鳶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灑了一桌,也震得一旁的老板全身一顫,看向這個難伺候的女客官。
此時的池鳶臉上又羞又怒,添了幾分火燒雲,胸口一起一伏,分明是生了氣。
她確實氣,她氣那個不自量力的小子不聽她的勸阻非得去冒險,但她更氣自己為什麼一定要關心那個腦袋跟木頭似的家夥!
難道就因為他曾不顧性命救過她麼?
池鳶想到那日在古稀寺,那個搖搖欲墜卻堅定不移地擋在自己麵前的背影,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可在下一刻,她眼裏又蒙上了一層黯淡。
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不顧性命地保護她。
可是他為什麼救我?
隻是因為他善良,心腸好?
那樣的話,即使不是我——不管是誰,他也會擋在前麵的吧……在池鳶的認知裏,洛寅雪就是這樣的一個笨蛋。
池鳶使勁地甩了甩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一股怒火又從心底升起,直讓她口幹舌燥,剛想喝口茶解解渴,卻發現茶水已經被她給打翻。
“茶!”她大聲說道。
老板皺眉:“水已經涼了……”
“那就去燒開水呀!”
池鳶哼了一聲,老板隻得搖著頭無可奈何地燒水去了,嘴裏暗自念叨:“生氣的女人果然都像母老虎,惹不起,惹不起喲。”
池鳶獨自坐在大堂裏,心裏越想越氣,正想再捶捶桌子出出氣,卻看見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膚白勝雪,淺眉下的雙目幹淨得猶如清水明鏡的女子。她輕衣霓裳,踏著朦朧月色進了門,周身似有煙霧輕籠,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比起某遊戲人間、大大咧咧的“雪間仙子”,這個女子看起來似乎更能符合“仙子”這個稱謂。
見到此人,池鳶也愣住了——她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人。
但這三更半夜,這樣的一個女子獨自出現在這山野小鎮,也未免太怪異了些,池鳶更是提高了幾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