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岸滿抬起頭,盯著自己的父親:“娘走了以後,您為何不娶妻納妾?”
“我……”
這一回,歸海老爺語塞了,隻得哼了一聲。
“我愛他,就像爹愛娘一樣,既然爹可以做到一生一世隻愛一人,為什麼孩兒就不可以呢?”
“胡鬧!”
歸海老爺一甩袖子,帶起的勁風把茶杯都吹落,摔碎在了地上。
“這門親事已經訂下了,由不得你!”
歸海岸滿傷心極了,心也隨著那地上的茶杯碎成了一塊一塊,淚珠從眼眶裏湧出——此時的他什麼也顧不得了,轉身撞出了房門。
“不肖子,你給我回來!”歸海老爺怒火中燒,氣得直跺腳,走到門口大聲地喊道:“小衫!小衫!人呢!給我過來!”
歸海岸滿的貼身丫鬟小衫本來在院子裏待命,忽地見少爺跑了出去,剛想去追,卻又被怒氣衝衝的老爺給叫住,頓時嚇得不輕,趕緊跪倒在了老爺的身前。
此時的歸海老爺隻覺得胸中怒火翻騰,眼睛裏像是要噴出火來:“小衫,你可是少爺的貼身丫鬟,你老實跟我說,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他都幹了些什麼,接觸了什麼人!你都給我一五一十地統統說出來!如果你有任何隱瞞,我就把你丟到軍營裏去當軍妓!”
見一向親切的老爺如此生氣,小衫也被嚇住了,怎敢怠慢,便把少爺和那耽美樓蘇先生的事情交代了出來,聽得歸海老爺一愣一愣的。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歸海老爺愈發生氣,一掌擊在門上,將那扇房門擊得粉碎。
他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一個兒子,怎麼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
夜,是靜謐的,心髒卻跳動著。
耽美樓坐落在揚州城的一角,被火光圍著,歸海岸滿和蘇嵐泛著輕舟,被湖水圍著。
夜涼,水中的夜更涼。
可一絲不掛的歸海岸滿卻一點也不感覺涼。
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體溫,倚靠在他的胸膛,是另一種讓人全身發燙的溫度,讓人心安的溫度,不需要更多的溫度。
“你該回去。”
蘇嵐輕聲說。
“我不回去。”
歸海岸滿撇過了頭。
蘇嵐撫過他的臉——就像他撫琴時那般溫柔,可歸海岸滿卻把臉別得更遠了。蘇嵐唇湊了過去,想親吻他,卻被他躲閃開。
“我讓你回去,是因為你爹說得沒錯。”蘇嵐輕握住歸海岸滿的肩膀,他的動作很輕,仿佛怕弄碎了什麼貴重而脆弱的東西一樣,“你跟著我,不會有好結果的。”
歸海岸滿轉過頭盯著蘇嵐,眼裏映出了遠處揚州城裏的火:“我不想要什麼好結果,我隻想要你——過去的你,現在的你,將來的你,每一個你!”
蘇嵐卻搖頭:“我們之間,本來就很奇怪,或許你和我如此,隻是因為你未曾嚐過女人的滋味。”
“那又如何?”歸海岸滿道,“天底下的女人再好,都有一點不好!”
蘇嵐愕然:“哪一點?”
“不管是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縱然他們為龍為鳳,也不是我心裏頭的蘇嵐!”
蘇嵐苦笑搖頭,看著眼前的人,再也無法自控,用力地抱住了他,說道:“回去吧。”
歸海岸滿卻掙紮起來:“你憑什麼要我回去?你又不是我的誰!”他使勁地往後退,小船也搖晃起來,卻無法擺脫。
蘇嵐終於還是把歸海岸滿攬在了懷裏,輕輕地親吻著他雙頰上的淚水。歸海岸滿輕輕地咬住了蘇嵐的肩膀,屐齒在肌膚上留下了兩行月牙。
蘇嵐疼,但他疼的不是肩膀,而是心。
歸海岸滿像個賭氣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允吸著蘇嵐的肩,溫柔得讓蘇嵐的心更疼了。蘇嵐憐愛、珍惜得像抱著一塊易碎的玉石般抱著他,舔舐著他眼角的淚。
“回去吧。”
蘇嵐說。
歸海岸滿眼睛又紅了,在他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蘇嵐忍住痛,心裏卻好受了些。
“回去吧……為了我。”
他沒有得到回答,又問了一句:“好嗎?”
歸海岸滿依舊沒有回答,用出了全身的力氣將蘇嵐推倒在了船上,朝著他的唇吻了下去——這時候蘇嵐才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少爺,竟然有著這麼大的力氣!
蘇嵐這是第一次被歸海岸滿推倒,臉上不禁泛起了一陣微紅,全身也顫抖起來,忍不住哼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