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變化(1 / 2)

自那日之後,歸海岸滿去那“耽美樓”的次數便增多了。尤其是過了幾日,皇帝召見歸海岸滿的爹進京麵聖,這位公子便更加無拘無束,沒日沒夜地往蘇嵐那裏跑,原本隻有丫鬟小衫知道的事情,到了後來整個歸海府上下都議論不已。

蘇嵐是個孤兒,自幼以撫琴為生,後來開了這間酒樓,他天性灑脫,本就無拘無束,我行我素,更不在乎旁人的說法;而歸海岸滿雖說是大家公子,可生在軍將世家,卻身體孱弱,早已飽受非議,此事於他,也隻不過是多了一份被談論的話茬罷了。

兩人一來二回,愈發熟絡,歸海府裏的丫鬟仆從們每見自家公子從揚州城裏回來,臉上的氣色都會更好幾分,本來冷冷冰冰的少爺也變得活潑起來,時不時地帶著丫鬟去賞花,親自定做布匹……

後來一段日子,歸海岸滿索性住在了蘇嵐的酒樓裏,過了數日,直到老爺回府,小衫才急火急燎地把自家這個落了別人不少話柄的大少爺給硬生生拽了回去。

“吾兒啊,爹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歸海岸滿以為爹爹會如往常一般理罵自己一頓,卻沒想到聽到了“好消息”這三個字。

可世上所有的“好消息”,都是相對的。

歸海老爺遣了仆人,輕歎了一口氣,把自己這唯一的獨子叫到身旁,道:“吾兒啊,你這體質是從娘胎裏帶來的,讓你上沙場那就是送死,爹我不想看你去送死,可雖然我如今手握兵權,朝廷裏的人要麼敬我,要麼忌憚我,沒人敢動咱們歸海家。可你要知道,爹不遲早也有走的一天,不可能罩你一輩子……”

歸海岸滿捂住了父親的嘴:“爹在說些什麼呢,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歸海老爺笑了笑,心下卻是微微一顫——兒子這細小的動作,竟與過世已久的妻子如此相似。

老爺端過一杯茶,搖了搖頭。

看來,自己也老了,竟有些懷念往事,放不下過去人了。

“岸滿啊,自從你娘走了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娶過妻妾……”老爺放下茶杯,又端起,湊到嘴邊,又放下,“這二十多年來,我一直覺得愧對你娘,沒有把你養成一個健康的孩子。”

歸海岸滿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父親揮了揮手打斷:“我最怕就是,等我離開以後,沒有人可以再保護你……當初我沒能保護好你娘,如今我不能再讓你受苦。”這位當朝大將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宏岸的身軀曾在邊關扛起過半壁江山,如今卻因一個“家”字而顯得蒼老了許多。

“我此次進京,除了麵見皇帝,還私底下去見了宰府大人。”歸海老爺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我與宰府大人商量了許久,他已經決定將他的千金許配於你,而我自然也訂下了這門親事。”

歸海岸滿呆住了,他的心像是拴了塊石頭,筆直地沉了下去。

老爺沒有注意到兒子的狀況,繼續說道:“此次聯姻,不僅僅是為了我們歸海家和宰府之間的政治關係,還有你將來的落戶。宰府大人在朝野之中勢力極廣,若你能攀附上這塊靠山石,有了宰府女婿這層關係,爹我就算是有朝一日戰死沙場,你也能平安度日……”

“不行!”

歸海岸滿的聲音嚇了這位父親一跳——雖然自己的兒子平日裏是貪玩好懶了些,可如此對自己大呼小叫,卻還是第一回。

或許是被歸海岸滿突然出聲給震住了,這位父親倒也沒立即生氣,而是問道:“這是為何?”隨即他又似乎想起了什麼,笑了起來:“你難道是擔心那宰府千金的性情容貌?這個你大可放心,宰府千金在京城裏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閨秀,我也親自見過,容貌雖說算不得絕色,卻也排在前列,談吐更是優雅大方……”

“爹!這娶妻是孩兒自己的事情,爹怎麼可以擅自替孩兒做主呢!”

“胡說!”老爺聞言怒了,一掌拍碎了桌子,“自古以來,娶妻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敢違逆便是不孝高堂,大逆不道!”

歸海岸滿眼含淚光,跪在了父親的麵前:“爹……您要孩兒做什麼,孩兒絕不推辭,唯獨此事……孩兒……孩兒恕難從命!”

“你……”歸海老爺氣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好,你倒是跟我說說,你為什麼不肯從命?是嫌那宰府千金不夠賢惠?還是覺得你爹我這麼做不是為了你好?”

歸海岸滿垂下了頭:“爹的用心良苦,孩兒自然知道,隻是……隻是孩兒心裏已有他人……”

歸海老爺又急又氣:“這有什麼,你大可娶了宰府千金,再納個妾不就完了?不過這事兒得再過個幾年……這幾年時間,你忍忍也就過去了。”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