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來信。”薑玉垂眼,神色黯淡。
最近幾日,她一直在想,王兄一定已經帶著救兵在趕來的路上。他會像大英雄一樣,從天而降,成為薑國的救兵。所以她一直在這裏等,等著王兄回來。
“公主,若是如此,我薑國隻怕是到了最後一戰的局麵。”宜老將軍看著薑玉,語氣中吐出一絲絲的苦澀。
“宜老將軍……”
“公主,如今太子也不知何時能夠回來,老臣現去聚集那東麵潰散的士兵,那禁衛軍就麻煩公主。”話罷,便拿起桌邊的大戩。
那禁衛軍向來隻聽王室差遣,就算有令牌,將士也一定要見到是王室子弟,才肯行動。
“玉兒去帶領禁衛軍,宜老將軍不必擔心。”薑玉對著宜老將軍安撫的笑了笑,眼神堅決,她懂宜老將軍的意思。
他們薑國士兵無論老幼,都會戰到最後一刻,直到鮮血淌淨。
“好,好,真不愧是我們薑國的公主,那老臣在城外戰場等候公主。”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薑玉在營帳中穿戴好鎧甲,剛要拿起自己的佩刀離開的時候,帳外急急走進一婢女,紅著眼睛看著她。
“公主,你真的要上戰場嗎?戰場上刀劍無眼,稍不留心,就會血濺當場的。”那婢女急的連尊卑都顧不上了,抓著薑玉的手。在戰場,沒有尊卑,隻有生死,那時候,大家都隻顧自己,誰會來保護公主。
“書蘭,你在外麵聽見了,對不對,所以你知道的,我必須要去。現如今隻有我才能夠號令禁衛軍。”薑玉撫上書蘭流淚的臉頰,想替她擦去眼淚,“況且我答應了王兄,會保護好薑國,等他帶救兵回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書蘭甩開薑玉為她擦淚的手,聲嘶力竭道:“太子明明說了,若是到了最後關頭讓你離開的,他說……為你準備了另一個身份,讓你離開……好好生活的。書蘭當時就在外麵,書蘭聽見了的。”書蘭突然搶下薑玉的配刀,藏在身後,又道:“公主,你也知道的,薑國……撐不了了,好多人都跑了。”
見書蘭如此放肆,口出胡言,薑玉提起手用力的給了她一個巴掌。
書蘭跌坐在地上。
“我不會離開,絕對不會的,”薑玉看著被打坐在地上的書蘭,轉過頭,不去看她,“我不能走,要是連我也走了,那我薑國才算是真的……亡了。”
“公主……”書蘭撫著臉,盯著薑玉,小聲哀求道。
“書蘭,你作為薑國子民,本應該與薑國共存亡的。但是我念在你多年忠心為我的情誼上,你走吧,王兄說的那個身份,我給你了,你去吧,我不要你留下來。”彎身撿起跌落在地上的佩劍,薑玉取下身上一塊玉佩扔在地上,“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薑玉還是離開了,書蘭跪地哭著求著,都無法挽留住她,隻能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書蘭想與公主這一別,也許真的就是生死陌路,再難相見。
練武場上,六千禁衛軍已經準裝待發。
薑玉從鼓兵那裏拿來鼓槌,背對禁衛軍,用盡全部力氣,三擊戰鼓。“咚,咚,咚。”棒槌敲在鼓麵上,每一聲都很洪厚,鼓聲都劃破了這原本冬日的寧靜,敲入每個人的心裏。
薑玉放下棒槌,轉身麵對著禁衛軍,她在上麵戰台上她可以很清楚的看見每個人臉上都是肅容卻平靜的的,每個人的眼睛都肅穆的注視她,好像每個人心裏都在等著這一刻,然後這一刻終於來了。
看著他們,她雙目通紅,大聲嘶啞吼道:“楚入侵我薑國。我薑國勢微,楚國已經奪我十餘座城池,他們現如今就等在我薑國雲都城門外,想要入我城門,殺我子民,壞我薑國社稷。你我作為薑國的子民,今日之戰,不求其他,唯死而已。”
“誓死保衛薑國,今日之戰,唯死而已。”禁衛軍頭領率先回應,然後每個士兵都紛紛回應道,悲壯又粗獷的聲音劃破了冬日的飄雪,溫暖了身邊彼此的心。
此時大家都已經忘記了生命的眷戀,忘記了對死亡的恐懼,忘記了家人,忘記了前途,隻知道這一次要以死作為代價去打一場戰。
“出發。”
薑玉決然踏上馬背,帶領禁衛軍直往東麵方向而去。
看著一路上的飄雪,薑玉想,她知道楚國圖謀薑國時,也是冬日飄雪時候。楚國大舉進攻薑國,也是大雪紛飛之日,這是天意嗎?
楚戈,當年你我相見,我何曾料到過今日。你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楚薑終有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