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顯露凶性(2 / 2)

顧佑被留了下來,住在龍爺留下的監舍裏,繼續享受高牆內的自由生活。

接下來的日子,沒有了爆破組長,沒有了龍爺,十二三歲的少年即將開啟一段無依無靠,同時也無拘無束的時光。

最初的思念和掙紮很快就過去了,歲月的年輪不會因為誰的離開而停滯。

顧佑的生活依然秩序井然,按時起床,鍛煉身體,整理衛生,讀書練字,一絲不苟。就仿佛龍爺從未離開。有時候顧佑還會找出龍爺留下的酒杯,倒上兩杯,一杯獎勵自己,另一杯?龍爺老了,不能多喝,所以佑決定自己替龍爺喝掉。

這種自欺欺人的日子沒能過多久,龍爺留下的存貨就被喝光了。

酒喝沒了,老頭子還是沒回來。顧佑終於開始學著麵對現實,煩悶的時候就到各個監區閑逛。

曾經,龍爺的影響力遍布這所監獄的每個角落。頭頂著龍爺幹孫子的名頭,獄警幹部,看守武警,各個監區的大佬,無不對這少年禮敬三分。但現在,隨著龍爺一去不回,整座監獄的人似乎都能斷定,老頭子不會再回來了。顧佑頭頂上那個名頭自然也就光環黯淡。

這個隨處閑逛,不受監規約束的少年,就像一塊香噴噴的唐僧肉,吸引著那些刑期看不到盡頭,饑渴中苦熬的老號子。

老號子是監獄裏對喜歡後庭花的病態老犯人的特別稱謂。幾乎都是無期犯人,長時間的壓抑,扭曲了他們的某方麵的取向,也降低了他們對生存的渴望,如果不計算將要被執行打靶的那一撮,這個犯人群體是最瘋狂的。

以前有龍爺鎮著,各個監區的大佬都對顧佑加意保護,這幫人幾乎不構成威脅。現在龍爺一去不回的消息傳遍了整座監獄,幾個大佬對待佑的態度自然不會像從前一樣。

就像海中的鯊魚對血腥味的敏感,這樣的變化逃不過老號子們的味覺。

龍爺的餘威猶在,但他們已經蠢蠢欲動。

第一個站出來的家夥叫熊愛國,十六年前,此人當時隻有十五歲,因為強奸殺害了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被判了無期徒刑。據他妹妹死的時候隻有六歲。這是個極端殘忍變態的家夥,也是老號子當中最凶猛的一個。他被關押在西監區,因為長的虎背熊腰敢下狠手,平日裏監區大佬都不願招惹他。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犯人們都在放風區,集體步行轉圈結束到午飯開始這段時間裏,允許犯人們在固定的範圍內自由活動。

事時顧佑正準備穿過放風區,找苗世凡借本書打時間。人如其姓的熊愛國迎麵走過來,那目光像兩團火,直勾勾要把什麼燃燒幹淨似的。顧佑看到他之後的第一反應是觀察看守武警和獄警幹部的位置,結果卻現現場沒有一個獄警幹部,看守武警吃飯早,這個時候都忙著換班打飯。

顧佑的心刷的一下沉了下來,環顧左右,放風區內幹淨的找不到一片樹葉,更何況任何可以自保的趁手家夥。

手裏沒有打磨鋒利的牙刷把,監區大佬們這個時候通常都在後廚幫工,所能依靠的隻有這雙手了。顧佑低下頭,繼續往前走,右手握拳,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並成了鉤子狀。

龍爺過,打人打的是力氣,殺人殺的是膽量。新兵蛋子,就算體壯如牛,麵對半截豆腐高的鬼子,拚起刺刀來往往毫無還手之力。不隻是輸在經驗和技術上,更重要的是缺乏膽色。出手慌亂,閉著眼睛往前衝,不被人幹掉才怪。

熊愛國加快了腳步,麵目猙獰,要做什麼已經呼之欲出,顧佑忽然停住腳步,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熊愛國撲上來的時候,顧佑心中想的隻有一件事,這個人的身上那個部位最脆弱。

熊愛國瞪著一雙牛眼,目光如火如荼。雙手抓住顧佑雙肩的瞬間,腦子裏已開始勾勒這雪白幹淨的少年被他按在地上肆意蹂躪的情景。下一秒鍾,顧佑的右手揮拳狠狠打在他的襠部,吃痛彎腰的刹那,兩隻纖細有力略有些尖銳的手指狠狠刺入了他的左眼。

血流出來,順著手指淌到手臂上,滾熱滾熱的。手指彎曲從眼窩子裏拔出來的時候,勾搭出一顆晶狀圓球連著十幾公分長的筋絡血管。

熊愛國滾地慘嚎,顧佑站在一旁神情漠然的看著。

監獄裏打鬥事件時有生,在這個封閉的,荷爾蒙過剩的世界裏,暴力事件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一個無期徒刑犯人被人打瞎了一隻眼,對獄警幹部們來是個可大可的事情。關鍵是看受害者家裏是什麼態度,施加傷害的又是什麼人。

熊愛國進來十六年,從未有人來探視他。考慮到他進來的原因,估計關到死也不會有人探視他。而顧佑傷人出於自衛,有情可原。龍爺雖然離開了,但對何蔚然來,情分卻還在。

這件事之後,顧佑在秦州監獄惡名遠播,搖身一變,成為監獄曆史上年紀最的獄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