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你電話,你手機為什麼關機?\"
\"商場人多,太鬧了,我關了手機。\"
沈紅美唔了一聲,脆聲道:\"晚飯做好了,用餐吧。\"
張五和沈紅美的兒子張勁鬆,一直由沈紅美的母親帶著。張勁鬆有時住在張五家裏,有時住在外婆家裏。
沈紅美說最近幹活腰酸背疼,肯定是上了年歲,不像年輕時那樣幹活不累了。提出請一個家庭保姆,做飯帶孩子。請到保姆後,讓她母親俞娟好生休養,張勁鬆由保姆照看。
張五點頭道:\"早就應該如此了,你這主意,我讚成,嗬嗬。\"
這對恩愛夫妻開始進餐,一邊吃,一邊聊,沈紅美說靈祥娛樂城開始走上正軌,鴻運大酒店連月盈利,帝都KTV也盤活了,後續周東投資大型超市、健身中心、迷你夜總會等項目,估計注入資金達到十億方向。
張五一邊聽,一邊喝著上好的葡萄酒。
沈紅美不同意張五在家裏喝烈性酒,張五無奈,隻得和沈紅美一起喝葡萄酒。
突然,張五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
張五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拆遷辦副主任袁亮打來的電話。袁亮說下午打張五電話不通,縣住建部部長薛承生要求縣拆遷辦一個月之內,拆掉靈祥敬老院後麵的靈安小區,說這是硬任務,必須完成!
離大年初一隻有幾天了,縣住建部下達這樣的拆遷任務,可見其重要性。
張五問袁亮,為何工期催得這樣緊?袁亮說靈祥縣委領導班子集體決定的事,說是在那裏重新建一個高檔小區,成為靈祥縣城的樣板小區。
張五掛斷電話,憤然道:\"房子是給人住的,不是用來觀光的!快大過年了,縣住建部長薛承生安排這樣的拆遷任務,我看腦子進水了!\"
沈紅美笑道:\"老公啊,拆遷辦好長時間沒幹正經事了,你拿著拆遷辦的工資,就得幹活。\"
張五歎道:\"夫人呀,你可能不知道,靈安小區地處市中心,是靈祥縣最難拆遷的地段之一,那時釘子戶很多,胡攪蠻纏,讓你無法順利拆遷。這事我估計必須動粗,才能解決問題。\"
沈紅美說道:\"和為貴,能和平解決盡量和平解決,使用強力拆遷,那是下策,不得已而為之。\"
張五點頭道:\"夫人說得是。\"
突然,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誰?\"沈紅美問道。
\"是我嫂子,我是張蘭,快開門,我送吃的來了,嗬嗬。\"
張五有個習慣,喝完酒,喜歡用牙簽剔牙。
這陣子,張五正在剔牙呢。
沈紅美起身,走了幾步,打開防盜門。
張蘭走了進來,手裏拎著一隻蛇皮袋。
她雙眼放光,麻利地打開袋子,沈紅美伸頸一看,原來是二條大黑魚。
張五愛吃黑魚,張蘭是知道的,這次臨海溝村抄溝底,張蘭老公丁磊弄到幾條大黑魚,送給張五二條。
張五也過來看蛇皮袋,看到這二條大黑魚,喜不自禁。
沈紅美問張蘭晚飯有沒有吃,張蘭說已經吃了,她現在得趕到鴻運大酒店,那裏有一大堆工作。
張蘭、沈紅美聽了,沒有挽留張蘭。
張蘭走後,沈紅美皺眉道:\"依我看,這個春節,要放點時間在靈安小區拆遷上了,要做通靈安小區拆遷戶的工作。這樣過了元宵節,就能順利交差了。\"
張五聽了,歎道:\"難呐,每拆一幢房子,要花不少氣力。為拆遷工作,我已得罪了不少人。這工作,我真的不想幹了。\"
沈紅美反駁道:\"你不幹,誰來幹?你是衛德省反腐先進個人、靈祥縣反腐衛士,而且有豐富的拆遷經驗,你呀,別辜負了--\"
張五打斷了沈紅美的話:\"別說了,我知道你在為我戴高帽子,我心裏明白得很。靈安小區的拆遷釘子戶,在靈祥縣是出了名的。政府部門要拆靈安小區,折騰了三年,沒有拆成。\"
靈安小區九號樓301室孫嘯家裏,孫嘯和付忠、陸成、紀鵬等幾個拆遷戶聚在一起,聊著靈安小區拆遷的事。
這孫嘯是臨海溝前先前土霸王孫平的親侄子,早年在靈祥縣城水產市場經營水產,發了一筆財後,和妻子蘇菊萍在人民路開了一家中介公司,這對夫妻頭腦活絡,幾年下來,賺了一大筆錢。
付忠、陸成、紀鵬是無業遊民,靠收取靈祥縣城一些小區棋牌室的保護費生活。
孫嘯粗聲道:\"政府想拆靈安小區,那是做夢。靈安小區居民來自四麵八方,彼此關係複雜。平日互不相幹,可是在拆遷這件事上,意見驚人地統一:不同意拆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