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這是一個淩亂且肮髒的家,破舊的布沙發上麵鋪著一張暗紅色的毛毯,毛毯上是一條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被子,被套一端的拉鏈敞開著,露出了裏麵黃黑黃黑的棉絮,那張破茶幾上堆滿了各種雜物,煙盒、茶杯、空酒瓶、塞滿煙頭的煙灰缸、剩著湯汁的方便麵桶、吃了一半的餅幹袋子……

舒小清介紹李踐他們是區殘聯的工作人員,這次是來走訪社區殘疾人的,了解一下殘疾人的生活訴求。

一說到齊繼偉,也就是齊文貴的養子的殘疾問題,齊文貴的一張臉馬上就變成了苦瓜,喋喋不休地跟李踐他們抱怨,說孩子的殘疾證到現在還沒有辦下來。

倒不是因為社區殘聯不辦理,而是齊繼偉雙腿癱瘓之後成天就呆在家裏不肯出門,不願意到指定醫院去辦理傷殘鑒定證明,就辦不了殘疾證,也就領不到社區的殘疾人生活保障金。

“老齊啊,怎麼沒看到孩子?”閑扯了幾句,李踐環顧了一圈問道。

“哦,他在房間呢,這孩子不大喜歡說話,也不肯見生人,幾位領導有什麼事情問我就好了,嘿嘿,問我就好。”齊文貴憨笑著回答,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那扇關著的房門。

“這樣,許平,你和小李去找孩子聊聊,了解一下訴求,也分析一下我們區殘聯還有哪些工作可以進一步改進的,我跟老齊聊聊。”李踐衝隨行的兩個偵查員使了個眼色吩咐道。

“這個……這個不用了吧?孩子……孩子自從出事之後脾氣就變得很差,跟我都不怎麼說話,有什麼事情問我就好,問我就好。”齊文貴有些條件反射一樣站了起來,雖然臉上還是帶著憨笑,但李踐可以明顯感覺到他有些排斥。

“沒事的齊大叔,殘聯的同誌就是了解一些基本情況,我帶他們進去吧,齊繼偉認識我,你放心。”舒小清也看出了齊文貴的反常,也不等他反應過來,徑直走過去推開了房間門。

許平和小李也站起身跟了進去,齊文貴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悻悻地坐下,卻又忍不住偏頭看了房間方向一眼,李踐沒做聲,他一直在觀察齊文貴的反應。

“嘿嘿,領導您先坐一下,我進去給他們送點開水……”剛坐下不到五秒,齊文貴屁股一抬又要站起來。

李踐伸手按了按齊文貴的小手臂,“不用了老齊,別搞得那麼客氣,他們也聊不了一會兒。”

“哦……那好,那好,”齊文貴又偏頭瞟了一眼房間方向,“那什麼,領導,來抽根煙。”

香煙是本地產的金龍,很便宜的一種香煙,一般都是上了歲數的而且沒什麼收入的老年人才會選擇這種廉價的香煙,齊文貴也就四十多歲的年紀,從他抽這種香煙來推測,他的經濟條件確實不怎麼好。

當然,一個本來收入就不高而且還帶著一個雙腿癱瘓的養子的男人,經濟條件能好才是奇怪了。但是李踐現在想的卻不是這些,剛剛進屋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茶幾上的這種香煙的煙盒,因為出現在“627案”案發現場的煙頭,就是這個牌子!

就因為案發現場這個牌子的煙頭,李踐和郭澤還曾經發生過爭論,李踐認為郭澤的推斷有誤,李踐認為抽這種香煙的人不可能是年輕人,年輕人即便沒什麼收入也會因為麵子問題買好一點的香煙。

郭澤當時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李踐一眼,淡淡地說了一句,誰跟你說凶手一定就會抽煙了?

李踐愣了一下,咬牙切齒地回答,那天在圖書館你說的你認為凶手在作案後隻是想抽煙了啊!

當時郭澤又用白癡乘以2的眼神看了李踐一眼,咂了咂嘴道,那是我沒能猜出他的動機,隨口說的……

此時在身高、作案動機、家庭條件都符合凶手特征的齊文貴這裏又看到了這種牌子的香煙,李踐心裏對齊文貴的懷疑又多了幾分,同時心裏還暗暗有些竊喜,如果自己能夠證明郭澤的推斷也不是全對的,那麼,自己以後在他麵前是不是可以……嗯,稍微多點自信了?

“老齊啊,你家的情況我們通過社區了解了一些,今天過來,也就是想聽聽你們對我們區殘聯還有些什麼要求,有什麼話,都可以說出來嘛,我們回去之後會向上麵反映的。”

“嘿嘿,那個,領導,其實……我們也沒有多餘的什麼要求,就希望能早點把小偉的殘疾證辦下來,現在就我自己掙的那麼一點錢,唉……”

“沒事的老齊,你家的情況我們回去之後會如實向上麵反映的,特殊情況可以特殊處理嘛,是吧?對了,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