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公交車之後林彤櫟沒有往後排走,而是拉著袁筱婷站在前邊。顧然和他班上那個叫霍毅的男生不知道哪去了,林彤探頭望了望,卻沒看到人。
林彤櫟側身戳了戳身邊的袁筱婷。
“他倆人呢?”
“不曉得。”
“哦。”
絞著手裏的紅領巾,繞上手指又放下。林彤櫟看向窗外,一時思緒有些恍惚。
真的畢業了啊。
真是,還沒有做好準備呢……
算了,習慣就好。
天氣不大好,蒼白一片的天空有些泛灰,似乎沒一會兒就會下起雨來,林彤櫟走在路牙上,一搖一晃像極了小孩子。腳上的黑皮鞋小了點,差點就沒站穩摔下去,虧得袁筱婷在旁邊走順手扶了一把。
林彤櫟這才收斂起來往前走,但還是時不時抬腳踢踢邊上的路牙石。都快要上初中了,卻還是稚氣未褪。
進了禮堂,剛剛被挑出來的那六個人被分成兩路坐到了領導兩側。袁筱婷被拉到另一隊去了,林彤櫟隱隱不安,對著左邊的霍毅點點頭,然後坐下。
不是很熟悉右手邊的陳雅文,好像是這學期剛轉來的,高鼻梁大眼睛,像個混血兒,但聲音不大好聽。
活動開始的時候禮堂裏的燈全部熄滅了,林彤櫟順勢靠上背後柔軟的椅背。
何康呢?突然想起這個人,林彤眯起眼掃視著前排的人,一眼望去一個一個都是後腦勺,有些難以分辨。
在那!
哦,在那兒啊。
於是便平靜下來專心看彙報表演,後來坐得久了感覺困意陣陣,便稍稍閉上眼,反正黑漆漆的也沒人看得清。
活動實在無聊,從頭到尾除了給領導上台讓座之外,其他時間都是坐著,屁股生疼。
出了門發現外邊飄起了雨,雨絲落進脖頸裏涼涼的令人不住地打寒戰,不過好在風是暖和的。林彤櫟跟袁筱婷沒有坐來時的那輛車,上了車才發現車裏都是自己班的人。車上的人注意到了林彤櫟,便喊著何康的名字瞎起哄。
什麼啊。林彤櫟無語,看向何康無奈地攤手,擺出一副“隨他們我無所謂”的樣子,笑意卻藏不住,何康臉上也漏出些許笑容。一個急刹車,林彤櫟沒站穩差點從台階上倒下去,不過還好扶手抓得夠牢。車上沒什麼座位了,恰好林彤櫟身後有個空位置,何康用眼神示意她去坐下,林彤櫟會意。
這時候林彤櫟幾乎完全將顧槐然拋之腦後,在她想來,一個不會再見的人,也沒什麼必要去念著,何況他曾經與自己的那段回憶實在算不上美好,也懶得去回憶。此刻林彤櫟心情有些複雜,有點高興,因為何康,卻又有為即將分別而產生的一絲愁緒。
還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分別的時候大家都很是依依不舍,林彤櫟依舊是先走一步,她擔心自己若是留在那一個個告別,恐怕自己會舍不得走。
回頭看見何康站在他家的紅色小轎車旁邊,沒幾秒便對上了目光。林彤櫟微笑著擺手,離得有點遠,沒能看清何康的回應,隻能目送著何康上了車,然後看著他漸行漸遠。
會再見的,一定。
從小賣部買了東西走到車站等車,看著對麵駛過的深綠色公交車,突然想起顧槐然曾經有一次碰巧站在她對麵的車站等車,然後兩人隔著一條馬路被起哄,挑事的自然是顧槐然班上的那些討厭鬼。
回憶起來,這些事情好像都是顧槐然班上的人幹的吧,起哄也好,把他拉到自己班上也好,對自己肆無忌憚地指指點點也好,歸結起來與顧槐然都沒有多大關係,他本人也是受害者?
可如果他真的喜歡我,那應該是受益才對吧。
但想著再也不用與顧槐然見麵的時候,自己也並沒有那麼高興啊。
對於我而言,和討厭的人say拜不應該是件普天同慶的事情嗎?
難得顧槐然是個例外?
不可能。
心裏完全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那麼隻有一個解釋了。
“也許我……並不討厭顧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