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的時候,腦袋還是撕裂般的疼痛,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他緩緩的睜開眼睛,就看見一身護士裝的蘇曉婉,正靜靜的守候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的手臂上,也連上了一條輸液管,瓶子裏的液體,正一滴一滴的流入自己的體內。
"現在給你輸的是葡萄糖注射液,你的身體狀況實在太虛弱了,千萬不要在再亂動了,現在需要靜養"
看見林凡醒了,蘇曉婉一邊說話,轉身拿過一杯水,送到了林凡的嘴邊,看到林凡喝了兩大口,她才有些安心,
林凡的體能,真的已經被榨幹了,嘴唇幹澀而蒼白,猶如大病一場的樣子。
蘇曉婉之前已經跟肥臉通過了電話,自己讓他先回去,可肥臉終究還是擔心蘇曉婉的安危,就堅持在下麵等,
蘇曉婉沒辦法,也隻能隨他,關鍵是現在蘇曉婉的心都放在了林凡的心上,實在沒有心情去考慮其他的事情。
拿起自己隨身帶來的手帕,蘇曉婉給林凡擦了擦嘴角滑落的水珠,她有一絲猶豫,但經過短暫的思考之後,還是決定,對林凡說出雲夕兒現在的真實情況,
長痛不如短痛,對於那些活在希望中的人,尤其像林凡這種,把雲夕兒的平安視若生命的人,一旦希望破滅,迎接他的,將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希望越大,麵臨的打擊也就越大,既然如此,還莫不如早點讓他麵對現實。
"你女朋友那邊,醫院真是盡力了,不過頭部受創,失血過多,醫生的意思,能救回一條命,已經是很不錯了,但以後也許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就在剛才林凡昏迷的時候,蘇曉婉和雀斑妹一起把林凡重新推回病房後,在蘇曉婉的要求下,雀斑妹帶著她,直接去了高醫生的辦公室,
蘇曉婉的想法也很單純,她不想林凡醒來以後,自己無言以對,無論好壞,總得給林凡一個真實的說法。
想著剛才林凡驚慌失措,一臉絕望的表情,雖然是這個男子為自己女朋友才顯露出來的悲傷,卻看的蘇曉婉一陣心痛,
而林凡昏倒那一瞬間,蘇曉婉也再次感受到,病床上那個安靜平躺著的女子,在林凡心目中,是何等的重要。
進到高醫生的辦公室的時候,高醫生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倦意,眼圈都有些發黑,昨天晚上,他是見過蘇曉婉的,沒等蘇曉婉發問,他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他也直爽,沒有隱瞞什麼東西,昨晚他的確是盡力了,此刻也是問心無愧,直接就告訴了蘇曉婉,雲夕兒目前的病情。
而蘇曉婉現在雖然如實的把真相告訴了林凡,但林凡的反應,並不像蘇曉婉想象的那樣,會如何的痛苦,相反的,林凡現在的表現,出奇的平靜。
"護士,醫生說她....,還有希望醒過來嗎,求你,把實話告訴我",林凡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的,不過語氣很是嚴肅,還明顯的帶著一絲傷感。
"醫生說,這種情況,隻有十萬分之一的幾率蘇醒,還有...,如果一年之內,她還不能蘇醒,那基本就會是終生沉睡下去了",
蘇曉婉在告訴林凡實際情況的同時,內心也是很煎熬的,她知道,自己現在每多說一些雲夕兒的病況,都是對林凡精神上的一種折磨。
但她卻必須這樣做,隻有讓林凡盡早的麵對現實,他才能最快的從悲痛中走出來,這種崩潰療法,有些殘忍,卻往往是最有成效的。
聽了蘇曉婉的話,林凡就直接沉默了,病房裏氣氛,瞬間陷入了沉寂之中,
與林凡沒有知道真相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林凡,整個人的感覺,都有些不對勁,
蘇曉婉倒也沒有去說什麼安慰他的話,解鈴還須係鈴人,這種內心的創傷,不是隻言片語,就能撫平的,
看著有些神情恍惚的林凡,蘇曉婉就默默的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陪著林凡,一直沒有說話。
病房裏再次恢複了沉寂,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概過了十來分鍾,林凡率先打破了沉默,
"謝謝你"
他是真心的表示謝意,他並不怨恨蘇曉婉和昨晚的值班護士,他知道對方是為自己的健康考慮,才故意把真相隱藏了起來。
換個角度考慮,即使她們在第一時間,就把雲夕兒的身體情況,如實的告訴自己,對事情的進展,也不會產生絲毫的影響,
生老病死,本來就是生存法則的一部分,人定勝天,那隻是吹牛比的說法,有些事情,的確是人力所不能更改的。
現在林凡滿腦子都是雲夕兒,那個躺在病床上,已經失去了意識,甚至可能會永遠無法再跟他說上一句話的女孩,
想著這個曾經活潑可愛,笑魘如花的美麗女子,帶給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想著這個如今一心求死,舍身救己的倔強女子,帶給自己的內疚與悔恨。
林凡雖然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感情,可是眼睛裏的淚水,卻不受控製的流了下來,然後,滴落在了潔白的床單之上,一滴兩滴,床單上的濕痕逐漸的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