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摸上樓,原本是想要去臥室拿我要的東西,可是聽見書房傳來聲音。 WwWCOM
莫非駱安歌在家?
我走過去,從虛掩的門縫裏,看見他坐在電腦前。
他根本不知道我進來,我剛好可以看見屏幕上的東西。
是鮑嘉抱著孩子!
他們在視頻通話,孩子奶聲奶氣問:“爸爸,你為什麼不來陪著我和媽媽。”
駱安歌:“雲乖,爸爸有些事情要處理。等事情處理完了,就帶你和媽媽去日本找洋介叔叔好不好?”
“爸爸,你愛我和媽媽嗎?”
“愛啊,爸爸最愛你們。”
鮑嘉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她仿佛有一種魔力,能吸引你的目光,隻停留在她身上。
“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吧,別在我們這裏浪費時間了。”
駱安歌有些不滿意:“鮑嘉,我們是一家人,不許這樣的話。”
“好好好,我不,我帶雲午睡了。”
當她笑起來的時候,我仿佛聽見時光靜止的聲音。有這種感覺的人肯定不止我,要不駱安歌也不至於連我站在門口都不知道。
我都能聽見他心底的歎息,歎息著歎息著……
鮑嘉啊鮑嘉啊,為什麼陪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偏偏不是你?
鮑嘉啊鮑嘉,我不愛她,我不愛她,我隻是把她當你的替身。在我心裏,誰也無法取代你的位置。
我也能聽見自己心底的歎息,歎息著歎息著……
伊闌珊啊伊闌珊,你是不是傻缺,怎麼就相信了呢?怎麼就相信有男人為了你和孩子奮不顧身了呢?
伊闌珊啊伊闌珊,你是不是活該,飛蛾撲火的下場,就是被這個男人拒之於心門之外。
伊闌珊啊伊闌珊……
需要扶著門框才不倒下去,耳邊傳來駱安歌的聲音,那麼溫柔那麼好聽。
卻原來,他們才是賈寶玉和林黛玉,她死了他就當了和尚。我和他雖然在一起,我們哪怕是金玉良緣,哪怕領了證,終究一個是鏡中月,一個是水中花。
薛寶釵最後什麼也沒得到!
通通都是錯付!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臥室的,我隻記得自己衝進衛生間,不斷用冷水洗臉,洗了無數次之後,終於清醒了些。
我想當麵問駱安歌,你愛他們母子,那我和我的孩子呢,我們算什麼?
我想問駱安歌,你跟他們是一家人,那我們呢,我們算什麼?
我多想那麼幹脆啊,老娘不陪你們玩了。
愛咋咋地。
春雨纏纏綿綿地下起來,緩解了我燥熱的心,我站在病房外麵,看著夏琪沉睡的容顏,不爭氣地哭起來。
她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生活,可是,我的新生活呢,還沒開始,已經又莫名其貌地結束了。
雨還在下,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可以去哪裏。
我被全世界拋棄了,我把自己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
七點半的時候我坐在肯德基,點了一份漢堡,還沒開始吃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咳就止不住,坐在我周圍的年輕大概以為我得了什麼重病,紛紛起身遠離我。
我一邊咳嗽一邊擦鼻涕,一個噴嚏之後,口腔裏傳來血腥味。
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束艾卿,她倒是一點不吃驚,就好像是專門來找我。
我咳得厲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她坐在我旁邊,不斷給我遞紙巾,不斷歎氣。
我不想讓她看見我咳血了,就把紙巾揉成一團放在褲兜裏。
“你不會是肺結核或者肺癌吧?”
我看著她,恨不得噴她一臉的血。
“跟駱安歌吵架了吧,為了鮑嘉?”
鮑嘉鮑嘉,這兩個字如同唐僧給孫悟空的緊箍咒,如同那注定的命運,我怎麼也逃不開。
我起身要走,她笑起來:“你這麼兩句你就受不了,那以後呢?”
我複又坐下來,強忍住渾身上下絲絲入骨的疼痛,就那麼看著她。
“你知道一個人的心髒包括些什麼嗎,心包胸膜,纖維膜,漿膜,心外膜,心肌心內膜,右心耳,左心耳,冠狀竇……”
我居然在這種時候能接上她的話:“什麼都有,就是沒有我。”
“我勸你別折磨自己,駱安歌跟鮑嘉那畢竟是過去,那段往事沒有幾個人得清的。看得出來他挺愛你,你們也有孩子了,忍氣吞聲好好過吧。”
“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竟然會對我這些。”
束艾卿笑了笑:“大家都是女人,孩子是無辜的。你既然要把他帶到這個世界,就不該給他痛苦。既然你痛苦了,你又何必帶他來這世界?”
我站在冷風中,腦海中全是束艾卿最後那句話。
她是對的,我已經痛苦得快瘋掉了,又何必讓孩子來到這個世界?
我已經要跟另一個女人分享駱安歌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跟另一個孩子分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