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會傻到第一個出手,正如誰也不想嚐試去挑戰老頭子的容忍度一樣。
陸羽坐在中間,早已經看透了他們。
“自己想不明白的時候,就多讀讀書,如果讀書來不及,就多聽聽智者的話,即便當時不理解,但日後總有一天你們會理解,並深深的為自己的決定而感到慶幸。”
“智者?如今,何處去找智者?”
“哈!”陸羽哈哈笑道:“我本該謙虛,但即便是謙虛,若論這天下智者,十人之內,必有我的名頭。”
“這麼說來,如今我們是否殺你,反倒是要聽取你的意見了?”
陸羽抬起頭,自傲道:“智者與尋常人最大的區別……明知該死,隻避,而不逃。”
墨色長劍的主人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兩聲,說道:“那你來說說看,我們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等!”
陸羽站起身來說道:“張楓一定隻給了你們一個模糊的期限,因為他也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會有機會來殺我,同樣不知道老頭子何時回來,他其實也並不想你們太早動手,他試圖將自己撇幹淨,便必須在接下來的時間內,跟我的關係變得更好才行。所以他已經隻給了你們一種期限,那就是……老頭子回來之前。”
墨色長劍主人猛地一驚,沉聲道:“正是如此。”
便是陸羽的這個推測,讓十二個人更加震驚於對方的智慧。
因為張楓規定的期限,就如同陸羽說的如出一轍,便好似陸羽在一旁看到了一樣。
隻是他們之前想不明白為什麼不是立即,而是有期限,現在聽陸羽的解釋,才知道自己有可能被張楓賣了。
墨色長劍主人沉聲說道:“那我們就等待?要等到什麼時候?又要去等什麼?”
陸羽笑道:“老頭子……並不會那麼早回來的,他對此事太過緊張,做人做事雖然表麵看起來邋遢不成樣子,但卻是務求完美的性子,若不能在蠻族那裏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是絕不會自行回來,而蠻族則不會那麼好配合。回來之日,絕對不會太早。這樣一來,你們自然可以耐心等待。至於等待的是什麼……說實話,我也並不清楚,應該是一個轉機,或者是一個理由,我此時唯一可以跟你們保證的,就隻是……你們終究會等來什麼。”
“終究會……等來什麼?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你就指望讓我們十二個人退卻?”
“別說的好像……等待是一種很艱難的事一樣。”
陸羽平靜說道:“田國的轉變,田國人等了數十年,數百年,數千年,等了無數代的人,從生等到死……你們難道就等不了嗎?”
“這……”
墨色長劍主人一愣,低下頭,不再言語。
“清虛山外,月牙彎,小風又過,泣河川。茫然一世徒辛勞?抑或仗劍平地關!”
陸羽輕聲吟唱,隨後轉頭一笑,露出自己一口潔白的牙齒,歪著腦袋說道:“難得一個恬靜的夜晚,不回去睡覺,太過可惜了。”
十二個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任何語言的交流,卻同時猛地一閃,便消失不見了。
仿佛他們從未來過,若非屋頂上的孔洞,透進來柔美的月色,怕是真的會讓人覺得,今天晚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陸羽看著天空,隨後笑了,隨後又歎了口氣,伸出手,在自己的背脊上摸了一下,滿手便全都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