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夏走出一百多米,估摸著身後的段默等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明白哥哥的死無論如何也怪不到段默頭上,但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這幾天以來,她一直在不斷挑釁醉夢,她想和醉夢像潑婦一樣打上一架,可是醉夢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每次麵對她的嘲諷,醉夢都忍了下來。現在段默也是一副受氣包模樣,讓她滿腹的委屈根本無處發泄。
眼淚一旦流出,就像決堤的大河一樣,再也忍不住了,她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加快腳步向前走去,生怕段默聽見。接著她又想到自己居然連哭都要偷偷摸摸,於是更加委屈,哭聲更大,腳步更快。
純夏的哭聲簡直震徹雲霄,段默他們自然能聽的見,但段默也沒法子,隻能遠遠的墜在後麵,默默保護著她。
“真是頭疼……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複活呢……”
段默撓著頭,看著純夏像無頭蒼蠅一樣橫衝直撞,卻無可奈何。
“那個……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麼複活的?”醉夢的眼睛也紅腫著,自從段默出現,她就像瓊瑤劇裏的女主角一樣開始瘋狂的流眼淚,豆豆甚至以為她的醉夢姐得了某種怪病--否則以醉夢的性格,就算有人把她千刀萬剮了,她都不會哼一聲。
醉夢更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在段默消失的這幾天裏,一直像丟了魂一樣,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複活段默,以及自己到底要不要自殺。如今段默回來了,她丟掉的魂也回來了,於是存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敢哭出來,自然再也停不住--在段默和藍月小隊交火的時候,她像林黛玉一樣哭哭啼啼,任憑豆豆怎麼勸都沒用。
然而更加奇怪的是,那停不住的眼淚,在自己跑到段默麵前之後,又神奇的消失了,她看著段默,隻想傻笑。
醉夢自己都懷疑自己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她現在連抬眼看段默的勇氣都沒有,生怕段默注意到她紅腫的眼圈。
“這個事啊……說來話長了。”段默這種眼大無神的人,自然發現不了醉夢的異常,他從背包裏拿出幾瓶能量飲料塞給醉夢,心裏還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你知道管理員柳葉吧?柳葉的老大是一個白胡子老頭,這老頭想讓我幫他除掉渣渣輝,於是就把我複活了。我又跟他提要求,說殺人可以,但是要讓豆豆也複活,於是我們兩個就一起回來了。”
“這麼簡單?”
“昂,就這麼簡單。”段默點點頭。
“那這個渣渣輝是什麼人啊……居然值得柳葉的上司這樣關注?”
“不知道,但是不僅僅隻有他一個……白胡子說了,以後可能還有其他人需要我殺,到時候會通知我的。”段默聳聳肩,“不過以後,柳葉就不會幫我了。”
醉夢早就注意到段默那奇怪的無敵狀態了,此刻聽到段默這樣說,立刻明白了過來,隨即擔憂道:“可是如果以後你的目標都是渣渣輝這樣的人,沒了遊戲管理員的幫助,你怎麼可能戰勝他們呢?”
醉夢顯然還對渣渣輝那威力巨大的榴 彈深深忌憚著。
“誰知道呢……”段默低下了頭,他心底裏也有幾分同樣的擔憂。不過他旋即又揚起頭來,“管他呢,能活一天算一天嘛。而且我這次回來,有了新的目標。”
“嗯?”
“這次死而複生讓我明白了,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段默握著拳頭,“我已經受夠了被人當寵物一樣玩弄,我不想被別人決定自己的命運。”
醉夢和豆豆互相對視一眼,她們沒能理解段默的話。
“憑什麼我們要聽他們的?那群人躲在屏幕後麵,喝著紅酒吹著海風,就決定了我們的生死?憑什麼!”
“憑……他們握著你的性命啊!”醉夢覺得段默這話簡直是不可思議,“你忘了麼?這是在遊戲世界,人家點點鼠標就能徹底刪除你。”
“所以啊!正因為我不想再做案板上的魚肉,所以我要反抗啊!”段默努力解釋著,“我們可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野獸之類的東西,別想用一根鏈子就把我鎖住!”
“那你如何反抗呢?難不成你要把地麵挖穿?還是來一場階級革 命?別忘了,整個世界都是他們的。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你隻有屈服,我以為你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具體的計劃我還沒有想好,但我這次從白胡子口中隱約發現,他們對於這個世界似乎也不是萬能的。你想想看,這個世界這麼大這麼真實,肯定不是那種老頭創造出來的,而且我似乎聽到他們說什麼規則,也許他們也被某種規則所限製呢?”段默的拳頭重重砸在自己手心,“總之,我早晚要打爛這個世界,早晚要把這群人揪出來!他們如果躲在天堂,我就把天堂變成地獄,他們如果躲在地獄,我就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