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臘八,一個祭祀祖先神靈、祈求豐收吉祥的日子,天子大蠟,世人清祀,煮五豆,食臘八。
常言道,過了臘八就是年,今年的臘八節,卻是格外的熱鬧。
玉京峰下,玉京城的建造在穩步進行著,有神獸助力,平整大地、規流引渠變得極為簡單,在白玉京石階的出口處,一個長八裏,寬二十餘裏的大城正沿山角而建,慢慢顯露它巨大的輪廓。
延綿的玉京山脈距離成周隻有九裏,就是那最高的玉京峰,也不過十餘裏。這才過了幾天,便在成周就近建起了一座大城。
能從莽山王姬唐成那最先拿到土地的,全是世家豪族,功勳將門;八大山門更是極為豪氣的置辦大片土地,建起了巍巍莊園樓閣,在太荒的門前設置分堂,也不知他們是怎麼想的;還有因血脈大比而趕來的各地隱修,豪商巨賈,通通在莽山王府那購得一份地契。
冬日風寒,霜雪正隆,城中卻是一片熱火朝天,喧鬧非凡,除了那些豪門的曲部、家奴、雇傭的匠人、遊走的商販等,成周城裏也來了很多尋短工的人。
不奢望能有多少收入,隻想著多靠近這通天白玉京,沾染一絲聖人的氣息,福德滿身。
八大山門高高在上,要麼在深山老林之中,要麼在懸峰絕域之上,唯一一間將宗門設在世俗城中的聖門,還是那惡名昭著的南胡派。現在有個更加厲害的存在出現,就立門在成周之畔,世人怎會錯過這等沾染福氣的良機。
站在巨大的坊門之下,韓百宸極目而望,目光穿透浩渺的雲層,俯瞰世間。
有人就好,隻但有人願意來,他不信自家萬年的傳承還影響不了逐漸忘卻了傳統和血脈榮光的九州世人。更何況,現在他又獲得了三千會元的傳承,盡管隻是當中極為細小的一部分,卻賦予了他更為強大的自信。
那是真正的億萬年傳承,源自鴻蒙太初,浩蕩的太荒在它麵前不過滄海一粟,渺小不堪。因為自身渺小,所以感懷敬畏;又因傳承偉大,所以充滿自豪。
北風狂動,雲霧重重,白玉京卻是千祥百瑞,萬樹朝蓬。
深院漫人影,神木藏獸行。
不過數日,受大陣靈氣和夫諸天水的滋養,太荒神木就長得十丈高,青蔥冠蓋迎風拂動,給種神花仙草爭相嬌豔,雪白的半山之上一片的鬱鬱青青,蕊紫花紅。
在下山的玉京城眺望,透過隱雲山霧,隻見玉京峰的絕壁通天,隱沒蒼穹,斷崖有飛泉激流,又有靈獸踏足,奔騰跳躍。絕壁下的白玉京隱沒雲霧中,閣高出天際,樓影映彩雲,太荒女子左手執香爐,右手拿飾品,為偌大的白玉京裝點打扮。
“好一處通天白玉京!玉峰憑高千百丈,大道通天一萬階,太荒之主好手段!”
陸南嘉一席長衫,裳隨風動,冬日裏顯得格外的出塵,他領著八大山門的年輕才俊來到了通天石階之前,十六位俊傑、仙子一字站開,一個個溫潤如玉,豔美出塵,讓不遠處忙著作工的匠人、奴仆們都一陣失神。
“這便是通天路?”
舉目而望,石梯筆直如刀,直沒雲端,真好似一條通天大道。
“莽山王府告帖有言:攀上一千階,方可參與血脈大比;三千階,則賜太荒靈藥;六千階,傳無上秘法,贈絕世仙兵;九千階,得入太荒門下,血脈受洗,供奉聖人。”
“為何沒說攀上白玉京是何獎賞?”
一群人用看白癡一樣的眼光看著說話的人,這通天路有聖人鋪就,又有神龍威能,世間誰能登頂?通天白玉京之上,太荒之人都是靠著特殊的玉佩才能在上邊行走自如。
告帖上都說得清楚,這小黑子還瞎問,跟他齊名真是一種羞辱。
想想那太荒之主,與他們一般年紀,卻修為驚天,尋常六境巔峰都不是他對手,還能喚聖請祖,咒法通神,那才是我輩的榜樣。
一幹絕頂的九州才俊,已被韓百宸元日的表現震驚得五體投地。
另一個大黑子摸了摸小黑子的腦袋,也不說話,這兩個來自極北之地的天峰殿弟子卻一步當先,裹著獸袍,赤著雙腳,如獵豹版躥上了通天之路。
“大小呼延,卑鄙!”
小呼延是憨直了點,但是又不傻,特意聞出那一句話來,讓旁人嫌棄的離他遠些,師兄弟兩人卻趁機拔得頭籌,沒有受到任何製約率先攀上通天路。
當得起天才名聲的,又有誰是易與之輩。
剩餘是十四人同時跨步,八丈石階倒是寬敞,十來個人一並而上,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大步流星,前無阻行,十六人前後差距不過丈許,一路疾奔,很快就登上了第一千階石梯,大地已遠遠被拋在身後。途中還遇見不少前來碰運氣的人,一個個氣喘籲籲,大汗淋漓,要麼就是神遊天外,頓足不前,顯然體內的血脈和神魂受到了通天路的全麵壓製,已不可再前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