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二人入得縣鎮已至晚間,飲酒至子時方歇,找家客店胡亂睡了。翌日清晨,裴衝本想先去重新做一件大氅,怎奈未帶獸皮,隻得作罷。莫放急著上山,裴衝隻得先隨他去。預備回禮之事則改作他日。
朝陽峰巍峨高雄,奇石怪崖虎踞龍盤,山勢險要。值此風雪之季更是險上加險。也幸虧二人都是身負武藝,裴衝本事雖然低些,卻也勉強能跟上莫放腳步。
二人一路談笑風生,盡說些意氣相投。裴衝舉起葫蘆,遙遙向莫放酒壇一碰,齊齊痛飲一口。
裴衝笑道:“現今快到太華派門戶了,哥哥可肯說出此去拜訪為的何事?”
莫放酒吃得多些,他聽罷哈哈一笑,晃身道:“小兄弟好生煩人,你我去了各行各事便了,何苦問個沒完!”
裴衝不由訕笑,突然莫放腳下一滑,竟差點跌倒在地。裴衝一驚,慌忙抻手扶住,道:“哥哥也太貪杯了些,那酒後勁頗大,哥哥竟還足足吃了四十餘碗。比小弟多了一半也多。這鳥天氣落得險勢更險,哥哥可莫要跌了!”
莫放聽罷哈哈大笑,噴出滿嘴酒氣。他臉色早已通紅,聞言掙開裴衝,兀自腳下虛浮,拍拍胸脯道:“兄弟莫要擔心,到了山上,且讓你瞧些熱鬧。哈哈!”
裴衝聽的糊塗,直以為莫放醉了,好笑之餘卻擔心起他莫要上山失態才好。
不多時轉上山去,但見一座青瓦白牆的道觀落在峰上,其內高屋建瓴,重橫交錯,占地好不寬袤。
那時雪還未停,刻寫著“太華道觀”朱漆牌匾下的道觀門口並無弟子掃雪。莫放掙開裴衝攙扶,飲一口酒便踱著歪斜步子蹩腳走了過去。裴衝見了不禁搖頭苦笑,緊隨其後趕了上去。
這時莫放也不知真的醉了還是酒氣上湧,他竟然抬腳“砰砰砰”使勁踹起了那緊閉的大門。
裴衝一怔,心道哪有這般敲門的。念罷忙不迭上前拉道:“哥哥說好是來拜訪,怎麼使其性子來了。素聞天鶴道長脾氣暴烈,待會兒若是生起氣來,豈不誤會了咱們!”言罷拽住莫放便向後退。
哪知莫放一個趔趄之後竟然走了個奇怪的步子,隨即穩如泰山,裴衝卻怎麼也拉不動了。莫放輕巧推開裴衝,透著七分醉意,他大笑數聲,仰脖“咕咚咚”連喝幾口烈酒,道:“兄弟莫要管我,今日我便砸了他這鳥山門!”
此言一出,裴衝不禁大驚失色。見莫放果真一躍而起,重重踹開了道觀大門,這才慌了。
他趕上前去揪住莫放衝進去的身子,急道:“哥哥這是說什麼?我隻以為你當真是來好意拜訪的,卻原來是戲耍小弟麼?我看你是真個醉了,快快隨我先走,莫要等人來了,豈不糟糕!”
誰知莫放聞言冷哼一聲重重推開裴衝,哂笑道:“你若怕了,自己走便是,卻來管老子作甚?哼,你與天鶴老兒交好,老子可不跟他交好,今日老子就是來挑事的!”
一番話說的裴衝漸生怒氣,他還要再拉,莫放卻一把將他推開,擺手道:“快走快走,念你與俺兄弟之稱,老子不願跟你翻臉。你且去,莫要礙手礙腳,也省得受我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