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有女仳離(1 / 2)

眼見得師父傷重如斯,師姐弟二人禁不住大驚失色,忙搶上前去察看。許秋將許若水偎在懷裏,關切道:“師父你怎麼樣了?可還無礙?”聲音中滿是惶急。

裴衝眉頭緊蹙,隻見許若水蒼白的嘴唇輕啟緩合,虛弱道:“為師……為師隻怕不成了……”

眼見師父臉上毫無人色,語氣聲若遊絲,師姐弟二人不禁一陣揪心,許秋更是一時淚如雨下,哀泣不已,卻還搶道:“師父莫要如此說法,您功力深厚,定然會熬過此劫……”

許若水聞言雙目無神,隻是淒笑。裴衝眼見如此,直急的團團亂轉,卻是徒呼奈何!

許秋又自行囊中取出幾粒療傷丹藥,一股腦兒喂了許若水,雖生的一時之效,卻仍是濟然無用。

過得良久,才見莫放自遠處垂頭喪氣而來。裴衝見了慌忙搶上前去,急道:“師兄此去可曾追上那惡毒婦人?”

莫放聞言無精打采,歎氣搖頭。又看了看許若水傷勢,麵色忿忿,罵道:“那婦人太也可惡,竟下如此毒手!”念罷盤坐與許若水身後,將其真氣來。

無話則短,有話則長。

話說裴衝一身功力被封,力無用處。隻莫放與許秋二人輪番把許若水真氣來輸,雖然許若水一時略有好轉,卻仍是麵無人色,病容將將。三人無奈,心知此地不該久留。不說那韓橐駝與水蕭娘兩人會不會殺了回來,隻這荒郊野外,便萬不合許若水頓留之地。一番商議,便照料著許若水,四處尋找棲身之地而去。

那時天色暗淡,星光也已弱弱。裴衝背負著許若水,四人行了一陣,卻眼見王兮兮懷抱古琴,氣鼓鼓還跟在後頭。

裴衝心中煩亂,又氣那王兮兮前時倒戈,不禁諷道:“王姑娘既然把咱們作了仇人,何必還要跟來?”

王兮兮見裴衝話裏帶刺,禁不住心頭一酸,卻道:“誰要跟著你了,這路又不是你家的,還不許本姑娘走了麼?”

裴衝目光透冷,哼了一聲卻不再理她。那王兮兮不禁氣怒,俏目中隱隱泛著淚光,待見四人走的遠了,才頓了頓腳,啐了一口又攆了上去。

不多已至亥時牌刻,四人沿途目顧,終於尋了一處廢墟。那廢墟荒涼的緊,幸虧尚有幾片屋簷。雖然破敗不堪,一時倒也不至崩塌。

許秋胡亂打掃一陣,合裴衝放下師父。隻見許若水昏昏沉沉,竟好似將眠一般。師姐弟深知師父若是一睡,必定難以醒來,隻忍住心中淒愁,撿些碎語說著,好打點師父。

果然此行奏效,許若水強撐精神,一時無礙。裴衝暫時放心,想起昔年落魄華山之時,那華山劍派所贈的珍貴藥草還帶在身上。或許生火熬了,教師父吃下會對傷勢有所幫助。當下合師姐許秋撿了柴火,尋了隻破爛瓦片清洗一陣,自去煎了。

許若水看了看一旁滿麵愁容,不時吃上一口壇中烈酒的莫放,慈祥笑道:“偌大的漢子,幹麼生出如此愁意!”

莫放呆了一呆,強笑道:“師叔教訓的是,小侄不該如此!”說罷強行壓下皺著的濃眉,咧嘴示笑。

許若水愁容一展,眯眼笑道:“便該如此!放兒,師叔汗顏,落得此番才得已與你相識!”她見莫放惶恐抱拳,不禁灑然一笑,吃力的擺了擺手,麵色轉作愁容,歎道:“唉……那時我與三師哥都還小些,就連二……就連那個人都比大師兄小著二十餘歲。大師兄為人灑脫不羈,雖然仗義,做的也都是劫富濟貧的善事。但師父年事高了,卻越來越不喜大師兄所為梁上行徑。雖不至於把大師兄逐出師門,卻生生把他趕走了。唉,一別近四十年,如今我甚是掛念,不知你師父近來如何了?過的……過的可還好?”

待許若水期期艾艾把話說完,莫放竟早已泣不成聲,哽咽道:“師叔有所不知,三十多年前,俺師父他早已被太華派的天鶴狗道士,那個卑鄙小人坑害,萬般無奈之餘出了家做了和尚了!”

他見許若水一副難以置信,又道:“唉,那狗道人太也狡詐,賺俺師父去了酒樓約戰,卻引去了官兵緝捕俺師父。他老人家雖然使本事打退了官兵,卻現了真實的麵目。為了躲避各國官家的追捕,才去了東京的定力院,成了‘智奧’禪師。”說罷已是淚流滿麵。

許若水呆愣半響,才道:“原來如此!唉,不過二十多年前,聽江湖傳言說,本朝太祖皇帝得後周柴氏禪位之時,曾有一家叫‘韓通’的後周將軍極力反對。且那韓姓將軍見本朝太祖皇帝登基之勢不可擋,已成定局。竟破釜沉舟,率領數十兵馬向藏身於汴梁城中定力院的太祖家眷發動了攻勢。那韓通將軍武藝不凡,手下精兵亦是不賴,眼看大禍將起,危急關頭幸虧得一名法號‘智奧’的大和尚大發神威,使雷霆手段擊殺了韓通將軍一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