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賽翼德郎日月乍然見得獨孤臉現殺氣,不由“哎”了一聲,氣道:“你這驢球,俺不過是想借你的刀看看,你怎地揚言說要殺俺?”
獨孤神色愈來愈冷,見他怒氣騰騰,不由眉頭皺起,緩緩站直身子,那素白的手已經把彼岸刀提了起來。
賽翼德見狀不由“哇呀呀”一陣大叫,使那杆九曲蛇矛擺了個“撥草尋蛇式”,赫然而怒。但他早被天道幫幫主薛正感化,心有慈悲,若依著往時性子,早當先出手了。
這時華蝶兒卻深知獨孤了得,她見獨孤殺念陡增,如何肯放任他再去為惡。當下慌忙拉住獨孤,急道:“魔頭,你快住手,還嫌犯的錯不夠多麼?”
獨孤聽了微微一頓,暗暗想到:“我犯了什麼錯了?我殺的人都是該殺之人!”,但他轉眼望向華蝶兒,卻還是竭盡全力壓著那騰騰殺念。他注視著華蝶兒哀求的目光,心下亦不由百轉千回,暗自掂量:“她這些時日一直報不了仇,已然心下懊惱,我若再當著她的麵殺人,她一定會更恨我……”念及此,握著刀柄的手已然不那麼緊了。
郎日月見他遲疑,也不想再動手,但他心有怒氣,還是忍不住罵道:“好小子,今日你能知錯,俺便饒你一回便了,哼!”
獨孤本已經把殺念壓下,聞聽此言陡然眉頭蹙起,冷冷盯向了郎日月,那握刀的手,又緊了起來。華蝶兒見他如此不聽勸告,一時想起兩人恩怨,亦禁不住怒氣上湧,撒手道:“小……獨孤,你當真如此執迷不悟麼?”
獨孤心中一動,暗忖:“我本無錯,又要我悟些什麼?”但他知道即便說了也是徒惹煩惱,便沒有將之出口。而那雙平淡如水的眸子,卻又定定的望向了已然放下蛇矛的郎日月身上。
那郎日月兀自滿臉晦氣,見獨孤還在看他,知他心中不服,忍不住又想說道幾句,殊不知他自己早已經在那鬼門關前走了數遭了!
而這時一陣隆隆之聲竟而大作,三人一時直覺腳下震蕩,轉眼去瞧,隱約中竟似乎有大批人馬迤邐趕來。
獨孤見狀不由眉頭微蹙,暗暗怪道:“好生聒噪!”他與華蝶兒都滿懷疑惑,訥訥去看。而一旁那郎日月卻是哈哈一陣大笑,提起蛇矛便大踏步迎了上去,邊道:“幫主大哥,怎地來的這麼慢,俺都吃了一頓了哈哈……”
一行人馬足有百人之眾,當先一人高大異常,足有九尺,四方臉麵,黝黑健碩,正是天道幫幫主薛正。
隻見他身著甲胄,猩紅大氅,烏騅馬鞍子上橫放一杆丈長的方天畫戟,威武霸氣,寒光爍爍。此番行頭,渾沒半分江湖幫派的幫主之相,倒似個征戰沙場,統領三軍的大將士!
薛正將那方天畫戟拴在馬鞍上,聞言哈哈一笑,聲若洪鍾,底氣凜然,道:“好你個饞嘴的廝鳥,我差你尋路,你卻說說,跑到哪裏偷吃了!哈哈……”
那郎日月聽罷咧嘴一笑,撓了撓偌大的腦袋,訕笑道:“幫主這回可錯怪俺了,俺可沒有偷懶,你也看了,這驢球地方哪裏有避風之所。俺找了許久,哪裏能夠找到,倒是把俺這大肚子……嘿嘿,找的癟了下去!”他一個偌大的威武漢子,此時竟然在不好意思之下顯出了扭捏之態,卻是大為怪異,惹人好笑。
隻見他摸了摸肚子,又說:“所幸在俺正準備回去稟報幫主大哥之時,竟然遇到了一對鴛鴦。那男女二人正烤著一隻香噴噴的兔子哩,俺餓得緊了,便使了些酒水換了些烤肉來吃!”說到這裏,他兩隻大眼珠子不由骨碌碌轉了轉,暗自高興那青年並沒有吃酒,到讓他毫無折損囊中美酒,便大大吃了一頓烤肉。但言語中,卻誤把獨孤與華蝶兒這兩個怨人當作了小兩口。
薛正聽得苦笑搖頭,道:“好個夯貨,便就因為貪嘴,就誤了向我稟報麼?”
郎日月聽了連連搖頭,忙咧嘴道:“俺雖然是個渾人,但哪一次誤了大哥的吩咐了!”他見薛正微笑頷首,便又笑道:“誰知,嘿……那烤肉的小子有一柄寶刀,那刀上繡著朵漂亮的花兒,好生怪異。俺想借來看看,哪料到那小子雖然人小,脾氣倒是挺大。不但不給俺看,還揚言要殺了俺。俺正跟他理論哩,大哥和眾兄弟們這不就在當口兒裏來了麼!”
這時薛正眼見數百名兄弟都已收拾妥當,便招呼了一聲示意埋鍋造飯,他聞言不由怪罪,責道:“兄弟又不是不知,許多江湖人物都把隨身兵刃視若生命,便是你我也不例外。你胡亂就要借那人兵刃來看,人家肯定不喜!你也定是沒有好好去說,才惹的人家惱了!”他深知這名天道幫左使先鋒粗魯莽撞,料定是他沒有好生說話,定然有錯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