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巧之又巧(1 / 2)

且說裴衝放步疾奔,輟在水簫娘身後,初時方兩丈前後,潛陽指氣尚能使些用處,但那水簫娘輕功恁的厲害,不消幾個呼吸之間竟已與他拉開六七丈的距離。急的裴衝怒吼連連,那剛猛霸氣的潛陽指卻再也沒了用武之地。

又追了小半個時辰,眼見得前方再沒有了水簫娘急掠紅影,裴衝不得嗚呼歎氣。空有滿腔怒意,卻是一副垂頭喪氣,遑遑然頓步直跺,道:“水簫娘,裴某有生之年若不能手刃此仇,誓不為人!”說罷無奈,茫然四顧。

又轉念想到師姐許秋,不由卯足力氣狠狠兩巴掌摑在了臉上,泣道:“想當年我家敗落魄流浪街頭,與將死何異?幸虧得師父師姐憐憫,不但將我留在身邊照顧,不至於頹廢至死,更是把我傳授武藝,讓俺將來這一身報仇的本事。師父師姐……師父師姐待我裴衝恩重如山,如再生父母。而今師父孑然而去,臨走時托俺好生照料師姐。嘿……裴衝啊裴衝,瞧你幹的這些禽獸不如的孽業,便是這般‘照料’你家師姐的麼……”言罷思及適才師姐臨去時黯然背影,一時直覺萬念俱灰,禁不住左右開弓又是數掌摑在了雙頰之上。

他這裏一番神傷,猛想起師姐不知去了何處,不由越發擔憂,惶然片刻不禁狠一跺腳,大步便奔向了客棧。

夜色正濃,偌大的洛陽城內街道蕭條,褪去日間繁華,使皎月換來片刻安寧。然而大城沉靜,卻終有萬萬隻躁動的心兒糾結著世間人情。

“雲來客棧”早已打烊,空蕩蕩的門前卻仍落魄著一道孤獨倩影,單是幹幹瞧著,便覺那女孩楚楚可憐。

王兮兮兀自梨花帶雨,那雙原本忽閃忽閃的俏眼此刻仍顯紅腫。隻見她秀肩微顫,纖手輕抹兩眼,念道:“衝哥,你當真要與人家恩斷義絕麼?你……你當真會如此無情麼?”

原來日間裴衝對王兮兮言辭冷漠,竟使她心痛如針紮,一時難以承受,淒然之下一怒便走,暗暗想道再也不與裴衝有所交集。但施施然片刻之後卻終是對裴衝難以割舍,茫茫間竟鬼使神差,暗中一路打聽了來。

她於裴衝一會兒恨意滔天,一會兒愛意綿綿,胡思亂想中卻把滿腔淒怨將到了許秋身上。那雙原本秀氣大眼驀然寒霜似劍,俏臉含煞,恨恨道:“衝哥不會對我如此無情的,這些日子對我百般嗬護、萬般疼愛,除了幹爹,便隻有衝哥如此愛我,他本就是世間最有情有義的大好男子,我豈能怪他怨他!哼,定是那姓許的小賤人,橫插一杠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勾引的衝哥一時亂性。衝哥他到底不是聖人,怎能不犯丁點兒糊塗!”

王兮兮越想越覺得大有道理,那秀氣而又略顯猙獰的雙眼不禁慢慢移到了“雲來客棧”排排客房之上,憤然道:“哼,姓許的小賤人,我知道你便在此處,你膽敢搶走我的衝哥,便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王兮兮的手段吧!”說罷提氣輕縱,悄然便躍入了客棧院內。

她日間早已打聽實了裴衝及許秋所要的客房,先是摸到了許秋房外,將那窗紙沾了唾沫觀察片刻,卻黑漆漆難以辯物。又側耳傾聽一霎,連呼吸聲竟也沒有,不禁秀眉輕蹙,俄頃暗道:“這小賤人睡覺竟不喘氣兒麼?難道……難道他們已經睡在一起了?”越想越是心煩,不由暗罵:“果然是個不要臉的小賤人,竟然如此勾引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