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燕離愁(1 / 2)

漸入深秋,時節乍暖還寒,此時一輪紅日當天,卻無朝夕微涼之意。孤野小徑傍有粼粼湖泊,波光如鏡,正有一窈窕女子靜立其旁。

那女子眉目如畫、膚若凝脂,可謂風華絕代、傾國傾城。隻是俏臉上一雙鳳眼泛著紅腫,嬌顏淚痕未凅,平添幾分楚楚憂愁。

她纖手懷抱一隻破舊瓦罐,雙目無神,正是遭逢大變的許秋。原來她自與裴衝分別之後,一路彷徨,輾轉迤邐茫然亂顧卻落到此地。那湖泊倚草傍樹,邊上石岩競秀,雖有鳥語花香,卻好似萬籟俱寂,雲雲不知所意。

突然,自山陰小道一條大漢拖遝行來,隱隱約約隻見那漢手提一隻偌大酒壇,正痛快吃飲。他胡亂抹一把口齒,大笑連連,但聽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複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一首“將進酒”吟來蕩氣回腸,那大漢蕩步而行,似有千分醉意,如此超然灑脫,自是莫放無疑。

驀地,他頓住腳步,打一個酒嗝,醉眼惺忪望向那定定立在湖畔旁的許秋,不由喃喃,道:“這女子好生熟悉的背影,與俺那小師妹倒是相似的緊,俺且問問她去!”念罷歪斜著步子向前喝道:“兀那女子,且轉過身教俺瞧瞧!”

那一聲大喝雖如平地炸雷也似,但許秋卻恍如充耳未聞,依舊一副怔然恍惚。莫放見了不由微怒,卻也不好唐突,他轉步上前,待看到許秋正臉,不由驚呼一聲,那酒也醒了大半,慌忙攥住許秋胳膊,道:“天可憐見,好教俺今日得見師妹,你卻不知俺莫放尋的你們好苦……”

許秋如夢初醒,此刻乍然得見,不由由哀轉喜,當真如見了親人一般。她思來近日委屈,竟再也忍將不住,不由潸然淚下,啜泣道:“大師兄你終於來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可知道師父她被奸人給害死了,你可知道小師弟他……嗚嗚……”

莫放見哭聲悲,想起當日被那韓橐駝使調虎離山,而將許師叔落得賤人所害,早已涕淚交垂。他將許秋輕撫,安於身旁怪石之上,道:“都怪俺平日酒吃的太多,把這大好頭顱吃的也癡了,才輕易中得那韓矬子之計,害的俺師叔慘死於小人手中。師妹你說,師叔是被哪個卑鄙小人所害……”

許秋道:“除了那個與韓教主沆瀣一氣的水蕭娘之外,還能有誰?”

莫放聽罷不由怒目切齒,恨聲道:“果然是那騷娘們,師妹放心,俺定然要找到那賤人,親手將她碎屍萬段!”他怒氣填膺,久久不能平靜,未幾,又道:“小師弟呢?他怎麼沒與師妹在一塊兒?他去了哪裏?”

許秋聞言不由一時心亂如麻,她愛恨交雜,道:“大師兄休要再提那人,他……我沒有他那樣欺辱人的師弟!”

此言一出,莫放不由驚疑難定,他自然不知二人之間發生了何事,隻當二人鬧了些微矛盾,不由笑道:“師妹如何會有此言?小師弟雖然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宅心仁厚,老實的緊!又怎會欺負師妹?何況你乃是他的師姐,他這人向來尊師重道的很,且俺也看得出,他對你著實情深意重,哪裏會欺負你!”

許秋聞言不由淒苦,喃喃道:“他對我真的情深意重麼?那他對那姓王的姑娘又是什麼?他那一晚又為何那樣對我……”原來那日雖然水蕭娘早已自認乃是做了手腳,但許秋當時渾渾噩噩,隻處在深思之中,於外界之事竟然未能知曉一丁半點。

思來想去,對那小師弟終是恨不起來,隻嚶嚶啼哭,頓時便已梨花帶雨。

莫放見狀不由急的抓耳撓腮,道:“師妹莫要哭了,那渾小子若是當真得罪了俺家師妹,日後俺莫放定要叫他好看!”言畢隻見許秋兀自幹啼濕哭,分毫未有解氣,不由奇道:“師妹可否跟俺說說,那渾小子到底如何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