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是麵對從山上下來的敵人,小土坡的高度並不高,弓箭手能夠攻擊的距離也就比山腳再多個三四十丈,如此一來,就有這種可能:敵人不顧一切的以密集隊形發起攻擊,一旦到了山腳,雖然有弓箭手阻擊敵軍,但隻要奮力一衝,敵軍就會和漢軍山腳下的短刀手糾纏在一起,那時弓箭就發揮不了作用了,結果,要麼是混戰,要麼是敵人突破得手。
“我去!”看到戰長風吃驚的神色,李青也明白戰長風是吃驚於喻千裏居然施出了如此錯誤的一手,主動請纓,打算親自去糾正這個錯誤。
戰長風歎息了一聲:“來不及了。你看。”
果然,山上,敵軍已經開始急衝下來,而且正是使用的密集隊形!
正當戰長風和李青有些發急時,奇怪的事情出來了,隻見衝在前麵的安南軍士兵突然紛紛滑倒,那山坡本就是三座山峰中最陡的一個,山坡上又沒什麼大的障礙物,連個小樹都難找,最糟糕的是山坡上麵碧草青青,那些士兵一滑倒就順著草坡一路往下滾的滾滑的滑,有的士兵前麵還有士兵,於是連撞帶碰,一個帶著一個,一時間半個山坡上都是往下滾落的安南軍士兵,一個個手腳亂舞卻沒處抓沒處拉的,後麵沒有滑倒的士兵急忙收腳,仍有一些來不及收腳的士兵滑倒,其他沒有滑倒的士兵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橫著腳一點一點的往下麵蹭著。
那些滑倒的安南軍士兵一路翻滾,直衝到了山腳處,此時漢軍的短刀手早就等候多時了,隻見刀光閃動,砍下去是白的,再舉起時是紅的,一時間山腳處慘叫連連,安南軍士兵根本無法抵抗。
此時小山坡上的漢軍弓箭手也已經開始放箭了,那些腳打著橫慢慢往下蹭的安南軍士兵成了最好的練箭靶子,而且一旦射倒,就隻能一路翻滾向下。
戰長風和李青麵麵相覷,都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個山坡的確容易滑倒,但能容易到這樣的程度嗎?一個兩個十個八個士兵滑倒都不新鮮,但百十個士兵紛紛滑倒,可就奇怪了。
李青凝神看著那山坡,突然間哈哈笑了起來,他側了一下頭,向山坡上一指。
戰長風學著李青的樣子側頭看去,也笑了起來。
原來李青站位置的比戰長風要低一聲,此時陽光正好從對麵照過來,李青細看之下發現,那山上的草地上居然閃耀著一片光芒。原來,喻千裏命令士兵將各自水囊裏的水從半山上開始倒,一路後退著直倒到山腳。本來就是比較陡的下坡,滿坡青草,而且幾乎沒有大的起伏,再倒上水,哪能不滑?這簡直就快和冰麵一樣光滑了。
此時戰長風心中大慰,心知這幾位參將個個都是有勇有謀之人,看來他還真走運,分到了這樣一支隊伍裏當統帥,有這樣的下級,他一定能有好的戰果的。想到這裏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李青。
李青正熱切的看著戰長風。雖然他沒有說什麼,但那目光的含意很清楚:給我一個任務吧。
他眼見三位參將都在立功,隻有自己陪著戰長風在這山上觀戰,心中哪能不著急。
戰長風微笑了一下,卻沒有先理會李青,而是招手叫來傳令官:“去向左右兩隊傳令,敵軍如再攻下來,放過前隊,攻擊後隊。向中隊傳令,命令他們向右路移動。”
傳令官應聲而去。
傳罷令,戰長風看著李青,下令道:“李牙將!”
“末將在!”李青的聲音不但響亮,而且飽含著急切。
“把最後一千人帶上,待會兒敵軍再次攻擊時,你要領軍截在右隊敵軍的前麵與中路漢軍彙合,咱們要把右路敵軍前後夾擊消滅掉!”
“得令!”李青臉上一片喜色,他終於得到了個任務,而且還是個重要任務。戰長風的計劃很清楚:敵人再攻下來,放過前隊,此時敵人以為完成了突破,必然急於逃命,右路漢軍在敵人身後一追,敵人就更心慌,他領著部隊在前麵截擊,是必須阻住敵人的,否則這一戰就不能全殲敵人右路軍了。
他應了令才走了幾步,突然一愣,回過頭來問道:“將軍,那左路敵人由誰來截擊?”
戰長風讚許的一笑。李青的心思還是很快的,雖然接了命令,但立刻想到,這樣一布置,右路敵人是可以殲滅了,但左路放過敵人前隊攻擊後隊,已經沒了兵力在前麵截擊敵人,如何全殲敵軍?
戰長風神秘的一笑:“你自管去執行命令,這個,我自有道理。”
李青疑惑的看了戰長風一眼,轉身而去。
此時左路峰頂上,安南軍的旗幟已經被放倒,漢軍大旗已經插穩,峰頂響起了漢軍的歡呼聲,想是左路漢軍已經完成了對峰頂的占領,應當很快就會向山下衝鋒了。右路,峰頂上安南軍大旗無風自倒,守衛峰頂的安南軍士兵也向山坡撤下來,看來右路安南軍將領是看到左峰一邊攻一邊守結果攻不成功,守沒守住,幹脆命令放棄防守,全力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