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左右為難(1 / 2)

戰長風又一次從水中提起魚鉤。

鉤上仍然空空如也。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他身後裏許是一條路,這路平日裏本是荒無人煙的,但現在,路上人喊馬嘶,車水馬龍,一隊又一隊的士兵正從小路上經過,這些嘈雜的聲音把魚全都嚇跑了。

他歎息了一聲。

他不關心士兵,也不關心戰爭,更不關心這個國家,他隻關心魚。

這場戰爭,這些士兵,這個國家,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因為他被告知,不得對此感興趣。

他是天下聞名的貪官戰英豪之子,據說,戰英豪貪汙的錢足有國庫三十年的收入,雖然他知道,他的貪官爹爹隻收了四百兩銀子,但,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相信。人人都知道,他爹爹是天下第一貪官。他也曾激憤的向別人解釋,但換來的隻是冷笑,以及一個十分恰當的成語:“欲蓋彌彰!”

他隻有閉嘴。

他能說些什麼?說自己的爹爹一向清廉,清廉的甚至沒錢給母親治病,最後收了四百兩的賄賂,結果母親病死,父親入獄?你倒猜猜,會有人相信嗎?

哦,曾經有一個人相信過,那人聽完了戰長風的話,隻回答了兩句:“貪一文錢也是貪!貪官,個個都該死!”

戰長風隻有閉嘴。

沒錯,貪一文錢也是貪,但他很想問問,為什麼滿朝的貪官,個個動不動幾萬兩幾十萬兩的進帳,偏偏就他這個一生隻貪了一次,貪了四百兩給母親治病的爹爹該死?

其實,他明白,他爹爹之所以會被判終生監禁,而那些貪錢萬億的人倒高居朝堂,正因為他爹爹貪的太少。

他爹爹官至兵部尚書,卻從不肯和貪官們同流合汙,對貪官一向不講情麵,貪官們對他爹爹恨的牙都癢癢,現在,他們居然抓到了他爹爹貪汙的把柄,他爹爹怎麼會不被判重刑?那些貪官們是不怕入獄的,因為他們相互都知道對方貪汙的底細,如果一個貪官入獄其他人不救,那麼最終,貪官們無人能自保。也正因如此,這些貪官們都相互支持著,而對那些清廉的官,他們深深的防範著,因為清廉的官是不怕揭他們的底的。

所以,他爹爹必須重判。

所以,他爹爹這四百兩,在口口相傳的過程中不斷膨脹,最後變成了四億兩。隻是沒人去想一下,究竟從哪裏能找到四億兩來給他爹爹行賄。

而他,戰長風,原本是軍中大將,身居常將軍之職,但他爹爹一入獄,他就被廢為平民,並且不得進京,不得探視他那貪官爹爹。

他想重新從軍,哪怕當一個小兵,在戰場上戰死,隻要能幫他爹爹減輕一些罪就行,但,兵部專門發文,嚴禁他從軍。

他想做一點小生意,至少維持生計,如果有可能,想辦法托人給他爹爹一些衣物,但,知府親自出馬,禁止他擺攤。

他在街上和人交談,過後那人會立刻被專門盯他稍的大內帶刀侍衛盤問,甚至有人因此受刑。

於是他遠離了人群,閉門不出。但即使這樣,朝庭仍不放心,畢竟,他曾經是常將軍,而且是一個戰功卓著,文武雙全的常將軍,或者換句話說,他是有能力謀反的常將軍。

所以他被從長安發配到了兩千裏之外的貴陽,即使這樣皇帝仍然不放心,因為他受命進行了平定蒙正苗人的叛亂,不幸的是,他在這一戰中表現出的是一個有勇有謀的戰將的素質。所以,他又被遷到了貴陽以西近千裏之外的四川,一個叫普格的小縣城。

他幹脆在普格城外建了一個小木屋,自己種菜,自己打獵釣魚,不與任何人往來。他決定對一切都不感興趣,否則的話,是完全可能讓任何一個被他感興趣的人入獄的。

所以他現在隻對魚感興趣。至少,魚不會說話,你沒辦法盤問出什麼來。

他的手輕輕的抖了抖,讓魚餌在水裏跳動幾下。這樣更容易讓魚上鉤。

身後,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好象來了一輛馬車。

戰長風沒有理會。他的精神集中在魚餌上。水麵的浮標好象動了動,應當是有魚在試探這餌了。今天,他要做一回紅燒魚,這條魚,就是他鍋裏的那條了。

身後傳來“籲 ̄ ̄ ̄”的聲音,馬車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跟著,有人跳下馬車,向他走來。

那不是草鞋踩著草地的聲音,那是靴子踩著地麵的聲響。

戰長風皺起眉毛。

魚餌不動了,魚被嚇跑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他想知道,是哪位官員來了。

他看到了兵部侍郎趙自安。

戰長風笑了笑,那笑容充滿諷刺:“又要把我流放到哪裏?要我去西域嗎?”

趙自安也笑了笑,在戰長風身邊慢慢坐下:“我是來招你從軍的。”

戰長風放聲笑了起來:“趙叔叔,你又來這一套了?”

趙自安沒有說話,而是慢慢的、小心的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戰長風。